第4章
第二日,喜炮响透整个京城。
裴瑾晟骑着高头大马,挽着许潇潇的手,在众人面前三拜高堂。
他看着许潇潇**的姿态,心里想着的却全是他和许潇潇完婚后,就可以安心和他的沐之在一起。
一拜高堂,他想的是沐之第一次在床榻上羞红的脸。
二拜天地,他想到沐之最爱梅花,马上入冬了,他要把梅园翻新,给沐之一个惊喜。
夫妻对拜,爆竹炸响,裴瑾晟大脑嗡鸣了一瞬。
不,他和许潇潇不是夫妻。
他只是为了要许潇潇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他停下了,他想起了昨晚沐之给他的交待。
在许潇潇的错愕下,他掏出身下的木盒。
“潇潇,这是主母给你的撑场子的礼物。”
“往后进了府,你要一心一意地服侍主母。”
许潇潇笑着打开,红烛映在她的脸上,泛出光来。
可是,裴瑾晟又怎么能够想到,昨夜还温存的妻子,今天在木盒里留下的却是沾血的和离书?
傅谨年颤抖着手连连退了几步,恍惚间一下老了十岁。
他来来回回撑开看了几遍。
“闻君心有二,自来想决绝。”
“自此君向南,我自北,不复相见。”
裴瑾晟手中的和离书在烛火中颤落。
他猛然扯下胸前红绸,绣着金线的绸缎在掌心勒出血痕。
“不可能!本王的沐之不可能离开本王……”
“王爷!”
许潇潇掀开盖头,锐利出声:“今日是我们大婚,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弃妇……”
裴瑾晟一掌打在许潇潇的脸上,连带着香案上的香炉被打落。
香灰滚落在许潇潇的喜服上,灰扑扑的。
裴瑾晟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苏沐之蜷缩在破庙角落,身上也是这样沾满泥灰。
那时,是他自己许沐之此生不负。
可现在,他如此风光和许潇潇成婚,又何曾考虑过沐之半点感受。
他死死咬着牙,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凿出来。
“给我找!快找!”
全场人都在看这场笑话,堂堂摄政王正妻未离,竟然就按娶正妻的礼数娶了妓子。
他们该骂一声:该!
可是如今裴瑾晟早已猩红双眼,一拳一拳砸在地上,手上鲜血四溢。
全场噤若寒蝉,无人敢说一句。
裴瑾晟不顾倒在地上死死捂着肚子的许潇潇,一步一步朝着苏沐之曾经住过的屋子走去。
每一步都像刀子剜在心口,那样痛。
他一脚踹开梅园松动的木门,在早已枯死的梅花树下找到一壶梅酒。
他恍然发觉,王府之大竟然除了梅园再无沐之一处容身之地。
他喝着半壶沐之没喝完的梅子酒,眼眶发酸。
是他自己,把苏沐之弄丢了!
第二日,裴瑾晟昏昏沉沉醒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念想,他还能把他的沐之寻回来。
可最后,迟迟等来的却只是沐之离开他的消息。
“回摄政王,属下搜遍方圆十里也再没有找到关于主母的踪迹,只是昨日有人看见主母上了北去的马车。”
裴瑾晟扑哧一口,从心口吐出一团污血出来,然后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曾经预言他活不过三十的巫医走到了他面前。
“摄政王,你**的东西可曾集齐了?”
“若是再不集齐,恐怕明年惊蛰……”
裴瑾晟一双眼黯淡下去,他那么想要许潇潇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因为需要用巫医的换命之术,用自己的亲生子给自己延长寿命。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觉,若是没有了苏沐之,就算他能活百岁千岁又能如何?
他嘴唇发白,冰冷应答。
“我的这条命,不必了。”
国师握住裴瑾晟的手,原本苍白的眉毛突然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