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只能胡乱地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他指尖点着的那行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透过书页，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跳跃，那光芒却像灼热的火星，烫得她心尖发颤。只对她开放的书单……这无声的界限，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画下了顾珩的领域，而她，似乎被不由分说地圈在了其中，无处可逃。
顾珩那“私人书单，不外借”的双标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心邸内部激起的涟漪远比外界CP热搜的喧嚣更加真切、更具压迫感。那两本厚重的艺术书籍，依旧安静地躺在苏晚星沙发扶手上，却仿佛带着无形的温度，烫得她坐立难安。客厅里，嘉宾们看似闲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带着探究、了然或复杂的情绪。
苏晚星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她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的艺术史论上，书页上的文字却再次模糊成一片，耳边反复回响着顾珩低沉念出那段莫奈书信的声音，还有他指尖点在书页上时，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起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西厨岛台，想倒杯水让自己冷静一下。
“晚星姐。”
一个刻意放柔、带着亲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晚星后背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到白芊芊端着一杯花茶，脸上挂着甜美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担忧”的笑容，款款走了过来。
“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脸色好像不太好？”白芊芊走近，语气充满关切，自然地靠在了岛台边，距离苏晚星很近，“是不是……被网上的那些热搜吵得心烦了？唉，那些人真是的，什么都乱说，顾总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欲言又止，眼神却紧紧盯着苏晚星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仿佛在寻找裂缝。
苏晚星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芊芊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那眼底深处的试探和恶意，如同冰冷的蛇信，让她心底泛起寒意。她淡淡开口：“还好，谢谢关心。”
这疏离的回应显然不是白芊芊想要的。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知心姐妹”般推心置腹的神态，身体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却足以清晰地传到客厅方向某个特定的角落——那里，顾珩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看着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他挺拔的坐姿和微侧的角度，恰好能将厨房这边的动静收入耳中。
“晚星姐，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白芊芊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真诚，“真的。在这种环境里，还能保持这么……清醒。”她刻意在“清醒”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客厅沙发上那两本顾珩的“私人藏书”。
“顾总那样的人，高高在上，对谁都客气疏离，身边想贴上去的人太多了，什么手段没见过？”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替苏晚星担忧，“我呀，就是替你担心，怕你一时……嗯，被那些表面的东西迷惑了。毕竟，顾总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他对人稍微好一点，可能只是教养使然，或者……一时新鲜？”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晚星的反应，见她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让白芊芊心底莫名一虚。但她很快压下那丝慌乱，笑容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声音却依旧轻柔，如同淬了毒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