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的犹豫和左右张望落在皇帝眼中，皇帝面色微沉，不再给她挣扎的时间：“既然你没有当即拒绝，那便是愿意了。此事就此定下。”
皇帝不再看他们，直接命令：“吴胜，宣旨。”
吴胜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定边侯次子李砚周，忠勇性成，克襄义举，于栖霞山中舍身救护安公主，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福康公主沈圆舒，朕之长女，柔嘉居质，婉嫕有仪。
二人年岁相仿，堪称良配。为成佳人之美，特旨赐婚于此二人。
待福康公主及笄之后，便择取吉日，完婚成礼。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吴吴胜尖细的嗓音落下，最后一个“钦此”尾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李砚周垂着头，听着那旨意，心中竟然涌起了隐约的期待，更多的是压力，他不知道皇帝的赐婚是福还是祸。
沈圆舒则脸色苍白地跪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父皇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切已成定局。
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几人，沉声道：“旨意已明。李砚周，圆舒，接旨吧。”
李砚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率先叩首，声音清晰却难掩一丝微颤：
“臣，李砚周，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到尚未开口的沈圆舒身上。
她脸色苍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她微微抬眼，视线掠过面色沉凝的皇后，最终对上父皇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沉默如同实质般蔓延，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最终，她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额角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儿臣……接旨……谢父皇恩典。”
“嗯。”皇帝这才满意地颔首。”
他举起酒杯：“都平身吧。今日双喜临门，众卿共饮此杯！”
满殿宾客这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起身道贺，然而那贺喜声中却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惊愕、艳羡、嫉妒、同情、以及看好戏的玩味。
谁能想到，一场满月宴，竟会演变成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赐婚！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沈阖安死死攥着那只酒杯，通红的掌心几乎要烙上杯身的纹路，那双低垂的眼眸，翻涌着滔天的巨浪，却只能被死死压抑在一片冰冷的死寂之下。
整个满月宴，就在这表面喜庆、内里波涛汹涌的诡异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
只是所有人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今日的小主角身上了。
接下来的宴席，沈圆舒食不知味，全程心不在焉。
周遭的喧闹恭贺声也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她脑中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父皇为何会突然给她赐婚？如此仓促，不容拒绝，甚至未曾提前透露半分风声给她或母后。
皇帝并未久留，饮了几杯酒，受了群臣贺喜后，便借口政务先行离席了。
圣驾一走，大殿内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只是那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却愈发明显，焦点无一例外都围绕着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
苏有容是第一个端着酒杯过来道贺的贵女。
她笑容得体，言语热络：“恭喜公主殿下喜得良缘！李二公子青年才俊，与公主很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