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将最好的木炭搬出来,用石头奋力研磨成细粉。
狗蛋等几个孩子则被派往西边山沟,寻找可能存在的硫磺石。
过程混乱不堪,效率低下。找到的硝土杂质极多,硫磺踪迹全无(最终只从废料里找到少许含硫高的矿渣),只有木炭粉相对容易。
林凡亲自上阵,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陶罐(甚至动用了藏起来的细盐罐),按照模糊记忆中的“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进行极其粗糙的混合。没有时间提纯,没有工具研磨均匀,一切都靠感觉和运气。
他做了好几份比例略有不同的混合物,用破布紧紧包裹,塞入竹筒或陶罐,**引线(浸了油脂的麻绳)。
整个过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麻木和怀疑的,仿佛在配合一个疯子进行临终前的狂欢。
“林凡……这……这黑乎乎的药粉……真能响?”石柱看着手里那包毫无非凡之处的粉末,声音干涩。
“不知道。”林凡老实回答,眼神却死死盯着手中的混合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把做好的‘雷’分散埋到村口他们最可能经过的地方,引线拖出来,用浮土盖好。记住位置!”
夕阳西下,如同血色染红了天际。派往老鸦岭方向的最新哨探连滚带爬地冲回村子,声音彻底变了调:“来了!官兵的先头马队!已经过了黑风口!朝咱们这边来了!最多……最多半个时辰!”
最后的时刻,到了!
村子里只剩下林凡、二叔公、石柱、栓子等十来个青壮。妇孺已经撤离。
“点火!准备!”林凡嘶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撕裂。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埋设好的“雷”的引线点燃,然后迅速后撤到土围子之后,死死趴在地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远处,沉闷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烟尘起处,一支约莫二三十骑的官兵先遣队,出现在了村外的土路上。他们盔甲歪斜,旗帜褴褛,脸上带着征战已久的疲惫和蛮横,目光贪婪地扫视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村庄。
“**,又一个穷窝!”为首的队正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看样子没啥油水!老规矩,搜刮一遍,抓几个壮丁凑数!”
骑兵们发出哄笑,催动马匹,毫不在意地朝着村口走来,根本没把眼前这低矮的土围子和可能存在的零星抵抗放在眼里。
土围子后,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几根燃烧的引线。成败,在此一举!
第一骑的马蹄,即将踏上埋设“雷”的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噗!
一处的引线,竟然因为受潮或者包裹不当,冒了一股黑烟,熄灭了!
另一处的引线燃烧过快,猛地烧入了竹筒!
轰!!!!
一声沉闷却远不如想象中震撼的巨响猛然炸开!如同一个巨大的炮竹在地底爆裂,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和泥土!地面微微震动!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顿时受惊,希津津长嘶,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兵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马背!
“怎么回事?!”
“地雷了?!”
“什么鬼东西?!”
官兵一阵骚动,队形微乱。
但……也仅此而已。那声响和动静,虽然意外,却远未到天崩地裂的程度,更像是一种古怪的爆炸。
“**!故弄玄虚!”那队正稳住马匹,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那冒烟的地面,随即恼羞成怒,“肯定是这帮刁民搞的鬼!给我冲进去!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