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天字号密室的阶下囚,到静心苑的座上宾,这天壤之别的待遇,已经清晰地表明了陆玄的态度。
陈凡,已经从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变成了陆玄都需要郑重对待的,平等的合作者!
“那便……多谢陆大人了。”陈凡沉吟片刻,似乎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应该的,应该的。”陆玄笑得愈发灿烂,他亲自将陈凡送到门口,那态度,亲热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在与陈凡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陆玄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世子,你这份人情,陆某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玄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一笑:“大人客气了。晚辈只希望,大人能秉公执法,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他便在两名校尉毕恭毕敬的引领下,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陆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魏同身上。
魏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寅。”陆玄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森然。
“属下在!”
“掌刑千户魏同,身为**命官,却与叛党勾结,构陷忠良,意图谋反!”陆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即刻将其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将他这些年来,所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给本官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撬出来!”
“本官要用他的嘴,撕开太师府那张伪善的面皮!”
“遵命!”
王寅领命,如提死狗一般,将早已瘫软如泥的魏同拖了出去。
密室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玄缓缓走到桌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在灯下,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云。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就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精妙地操纵着一切。
从陈凡石破天惊的推论,到王寅在混乱中“恰好”找到的铁盒,再到这份内容详尽得有些过分的**……
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就仿佛……
就仿佛是有人,早就写好了一个剧本,而他陆玄,连同整个镇抚司,都只是在按照这个剧本,卖力地演出。
而那个真正的导演……
陆玄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凡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中甩了出去。
不可能!
他绝不相信,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如此可怕的心机和布局能力。
或许,他背后,真的站着安国侯府那只蛰伏已久的“北风”?
又或许,是宫里那位……
陆玄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你是谁……”他看着手中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把刀,我陆玄,接下了!”
他将**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密室外走去。
天,快要亮了。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天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与此同时,安国侯府,安和堂。
一夜未眠的老夫人,在听到福伯带回来的消息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