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漾、澈。

像两朵浪花,最终都要汇进同一片海里。

躺在床上想着,明天他早上要去泳池练转身——就是以前总呛水的那个动作,哥哥以前总说“多练几次就会了,别慌”;下午还要帮张奶奶摘薄荷,她的薄荷叶该晒了,哥哥以前总帮着收;晚上还要陪爸爸打篮球,得让着老头,酒后吐真言,老头好胜心还挺强。在脑子计划好了明天要做的事,觉得好充实。

林澈知道哥哥的声音会慢慢变的越来越淡,可那些藏在声音里的爱和勇气,早变成了林澈的骨头和肉。以后不管往哪儿游,不管浪多大,他都能稳稳地往前——因为他知道,哥哥永远在他身边,是海,是云,是光,更是他心里那股永远不会灭的、往前游的冲劲儿。

第二十三章:秋天的薄荷香

秋分刚过,海边的风就裹着咸涩的潮气往骨缝里钻,不是春日里软乎乎的风,是沉了劲的——吹得老杨树叶子“刷刷”响,叶边卷着枯黄的边儿,有的还沾着没褪尽的绿,像被秋光啃过一口,簌簌往下落时,竟带着点“倒拔垂杨柳”的野劲儿。

林澈把浅灰色卫衣的领子紧了又紧,连下巴都埋进布料里,还是挡不住风往脖子里灌,凉得他缩了缩肩膀。

林澈蹲在张奶奶家的菜地头,指尖捏着片卷边的干薄荷叶——叶子早蔫成了浅褐色,边缘发脆,指腹轻轻一捻就掉了点碎渣,可凑到鼻尖一闻,那股子清清凉凉的劲儿还在,混着泥土的腥气,跟林漾以前总揣在牛仔裤后袋里的薄荷糖,味道分毫不差。

“傻小子,蹲这儿跟片干叶子较啥劲?”张奶奶拎着个掉了漆的塑料水壶走过来,壶嘴儿滴下两滴水珠,砸在刚松过的泥地里,洇出两个小小的湿印子,转瞬就被风吸得浅了些。

老人手腕上的银镯子跟着动作晃,“叮铃”响了两声,像小时候林漾挂在窗边的风铃。“今年薄荷早收完了,晒的干叶儿都给**装了罐,就放厨房橱柜最上层,等明年开春我再种两垄,到时候给你晒一大罐,让你揣兜里闻,省得总惦记。”

菜地里的秋黄瓜刚摘完,竹架上还挂着几个皱巴巴的黄瓜蒂,蒂上的小刺都软了,风一吹就晃来晃去,像被忘了收的小铃铛。

林澈忽然想起前年夏天,林漾总爱趁张奶奶转身摘茄子的功夫,蹲在黄瓜架下偷摘最嫩的那根,洗都不洗就咬,“咔嚓”一声脆响,黄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白色T恤上,晕出一小片绿。

张奶奶举着鸡毛掸子追着他骂“馋猫”,掸子上的鸡毛都飞起来了,林漾就抱着黄瓜绕着竹架跑,边跑边喊“奶奶手下留情,留根给小澈”,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最后还被哥哥塞了半根没吃完的黄瓜。

“奶奶,我帮您拆架子吧。”林澈伸手去解绑竹竿的麻绳,那麻绳是去年秋天新换的,现在还带着点黄,手指一扯就开——这是林漾教他的活结,绳头绕两圈再压个扣,小时候哥哥还蹲在地上教他,指尖捏着麻绳比画,“这样解着方便,下次搭架子还能再用,省得浪费”。

说这话时,他下巴上还沾着没蹭掉的黄瓜绿汁,像道小胡子,林澈笑他像“偷喝酒的小猫”,还被他弹了下脑门,疼得他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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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