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不能停。
她抬手,将残片按进心口旧伤。那里,是雪夜自刺的地方,龙血早已凝成疤,可一触铜镜,竟又裂开,血涌出来,顺着指缝流下。
阳镜吸了血,嗡地一震。
镜像投射——启。
青光自她心口炸开,呈环形扩散,快得没人反应过来。光扫过行刑官,那人连哼都没哼,整个人被吞进去,刀锋熔成铁水,滴滴答答落在刑台,冒起白烟。
全场死寂。
顾淮之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上她的眼睛。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她看得懂。
别来。
她偏要来。
可话没出口,左臂剧痛如裂。镜纹全面暴走,皮肤下晶体刺出,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阳镜残片开始发裂,一道细纹从中心蔓延。
她知道,撑不住了。
但她不能倒。
她咬牙,从腰间抽出**,不是冲向禁军,而是割下左臂染血的布条,用力一掷——布片划过半空,落向顾淮之脚边。
就在落地瞬间,残片最后一丝光闪了闪,映出一幅星图:城西乱葬岗,枯柏之下,石阶蜿蜒,直通地穴。
逃生路。
顾淮之瞳孔一缩,刚要伸手,铁链已拽着他后退。监刑官惊魂未定,指着沈清欢大吼:“妖女行邪术!拿下!”
禁军举网,铁罩当头罩下。
她没躲。
她抬头看天,那道月光还在,清冷如初。她忽然笑了,低声道:“我来替你痛。”
话音落,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可她没倒。
她撑着**,硬是撑住了。
阳镜残片在她掌心裂成两半,最后一道青光扫过,映出她左臂——晶体已爬至锁骨,皮肤透明如琉璃,能看见血在血**变冷。
她知道,下次再用镜,她就没了。
可她不在乎。
她盯着顾淮之被拖走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响。铁甲阵开道,百姓让路,没人敢拦。她想追,腿却像灌了铅。
直到一个禁军小校路过,靴底踩过她掷出的布条。
布条动了动。
不是被踩皱。
是自己卷了起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着,缓缓飘起,贴上那小校后颈。
小校浑身一僵,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手却慢慢抬起来,摸向后颈——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下,竟浮出一道细小的镜纹,一闪即逝。
沈清欢眯起眼。
不是错觉。
阳镜最后的光,没消失。
它寄生了。
她撑着**,一点一点站起来。左臂痛得像要炸开,可她反而笑了。
“原来……还能这样用。”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混着汗,糊了半边。远处,顾淮之被押上囚车,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声响。
她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囚车远去,看着月光一点点被云吞没。
然后,她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不是回地穴。
是往皇城角门。
她记得,那里有个守夜的老卒,每夜子时换岗,总会摸脖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臂的晶体越爬越高,已经漫过肩头,渗进颈侧。她能感觉到,皮肤在变硬,血在变冷,呼吸一次比一次短。
可她没停。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阳镜残片只剩半块,可还在发烫。
不是因为血。
是因为恨。
她走到角门前,靠墙站定。守夜老卒准时出现,打着哈欠,抬手摸脖子。
她抽出**,轻轻一划。
血滴落地。
阳镜残片贴地一照。
地面没映出人影。
映出一条暗道——从角门直通天牢后墙,墙上有个通风口,锈迹斑斑,可边缘有新鲜刮痕。
有人进出过。
她收镜,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