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谁派你来的？”顾淮之逼问。
那人不答，反手又是一刀。顾淮之挥剑格挡，可肩伤崩裂，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过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线。
沈清欢抓起阳镜，正要上前，那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竟带着痛。
她一怔。
那人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快逃。”
话音未落，他脖颈一僵，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绞住。下一瞬，他七窍渗血，倒地不起。
顾淮之蹲下，翻开他衣领——后颈有烙印，月牙形，和他背上的纹，一模一样。
沈清欢蹲在他身边，声音发冷：“这烙印……是镜花阁的奴印？还是——守护者的誓印？”
顾淮之没答。
他只把那人**轻轻放平，合上双眼。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侧脸如刀削。
烛火在顾淮之合上刺客双眼的刹那跳了一下，尸身颈后那个月牙烙印还泛着未散的银光。沈清欢没动，指尖却已滑向袖中阳镜，镜面微颤，像是嗅到了血里的秘密。
“这印，”她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铜鼎，“不是奴才的，也不是将军的。是你自己刻上去的，是不是？”
顾淮之缓缓起身，肩伤裂开的血顺着铠甲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刺客脸上，混着银液蒸腾出细烟。他不答，只抬手去解铠甲扣带，动作慢得像是在剥自己的皮。
沈清欢冷笑，将阳镜贴上他胸前云雷纹。血从她指尖渗出，刚触镜面，嗡鸣骤起。她眼前一黑，幻象劈头盖脸砸下来——风雪**，黑袍人跪地，顾淮之持一面幽光铜镜，一刀斩下其首。头颅滚落，脖颈断口处，挂着一条赤玉蛇纹项链。
她猛地抽手，镜光熄灭。左耳后镜纹炸痛，皮肤裂开一道血线，血珠滚落，砸在铠甲上发出“嗤”声。
“你杀的是契丹巫师。”她喘着气，“用的却是阴镜。改写过去的代价，你早就烧过命了。”
顾淮之终于抬眼：“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她反手将阳镜拍在铠甲内衬，“你藏的药，是苏眉的时间凝滞剂。这药能显隐纹——它压的不是伤，是印！”
她指尖蘸血，在镜面画了个逆转阵。阳镜嗡鸣再起，她将药液泼向铠甲内衬。布料遇药即腐，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片暗红图腾——獠牙环月，中央嵌着一只龙鳞眼，纹路深处泛着幽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沈清欢倒抽一口冷气。
这图腾，和黑市铜镜碎片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却更完整，更古老。獠牙是镜花阁的噬魂纹，月牙是宿主烙印，而那龙鳞眼……她低头看自己胎记，弧度分毫不差。
“封印使。”她喃喃，“你不是守护者，你是他们的人。”
“我不是他们的人。”顾淮之低声道，“我是被他们选中，又背叛了他们的人。”
“那你背上那纹呢？也是背叛的代价？”
他没答，只抬手去夺阳镜。可指尖刚碰镜面，图腾突然发烫，黑烟从纹路中钻出，旋成一股小涡，吸得桌上药碗翻倒，烛火歪斜。
沈清欢死死攥住镜柄，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图腾中央。她将半块龙鳞玉佩按进伤口，血渗入纹路，图腾骤亮。
幻象再起。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年轻的顾淮之披着黑袍，立于**中央，手中阴镜映出一张脸：短发、白大褂、站在展柜前记录数据。是她。现代的她。
他挥镜斩下，巫师头颅落地，颈间赤玉蛇纹崩裂。可就在那一瞬，阴镜裂开一道缝，一道黑影从镜中爬出，缠上他的手腕，钻进皮肤。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后背浮现出月牙纹，边缘带着鳞痕，像被烙铁生生压进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