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砚之接过种子,像捧着宝贝似的:“好,好,明天就种上。”他看着儿子晒黑的脸庞,眼里满是欣慰,“出去这一趟,长大了不少。”

晚饭时,念安给大家讲南疆的经历,讲那些顽强的病人,讲部落首领的转变,讲他们种下的药材。

沈砚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像个学生。

“爹,我终于明白您说的‘医者无地域’是什么意思了。”念安说,“不管是城里的达官贵人,还是南疆的部落族人,在医者眼里,都是需要救治的生命。”

沈砚之举起酒杯,和儿子碰了一下:“说得好。这杯酒,敬你,也敬所有心怀仁心的医者。”

窗外的月光洒在药圃里,新种下的南疆药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

念安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这样一代代人,把仁心化作种子,播撒到更远的地方,让济世堂的药香,不仅飘在小小的药圃里,更能越过山海,温暖每一个需要的角落。

而他,会带着这份初心,继续走下去,让父亲的期望,让济世堂的精神,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绽放出更绚烂的光彩。

(本章完)

立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满了济世堂的青瓦。沈念安踩着木梯,正往屋檐下挂晒干的陈皮,二十岁的青年身姿挺拔,蓝布长衫外罩着件厚棉袍,动作间已带着与沈砚之相似的沉稳。他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南疆的冬日——那里没有雪,只有呼啸的风沙,此刻却觉得,这带着药香的雪,比任何风景都让人安心。

“慢着点,梯子滑。”阿芷站在底下扶着梯脚,鬓边的白发与雪花相映,更显苍老。她手里捧着个铜炉,里面烧着艾草,暖意混着药香在院子里弥漫。“你爹今早又咳得厉害,我给他炖了川贝雪梨,你等会儿送进去。”

念安从梯子上下来,接过铜炉暖手:“娘,我昨天给爹诊脉,肺脉还是有些虚,要不还是请周先生来看看吧?”

“你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芷叹了口气,“总说自己是大夫,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她看向药房的方向,沈砚之这几日总把自己关在里面,说是在整理新的药方。

念安刚要去药房,却见林晚晴披着蓑衣走进来,手里提着个药箱:“念安哥,我刚从医学院过来,周先生说有位从北方来的病人,得了种怪病,浑身关节疼,还发低烧,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想请沈伯父看看。”

“北方来的?”念安心里一动,“快请进来。”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件破旧的羊皮袄,冻得瑟瑟发抖,关节肿得像馒头,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大夫,您救救俺吧。”汉子声音沙哑,“俺从关外一路讨饭过来,就指望能看好这病,回去给俺娘送终……”

沈砚之从药房出来,听见这话,连忙让他坐下:“别急,我先给你看看。”他伸出手指搭在汉子的腕脉上,眉头渐渐蹙起,“你的脉沉细而涩,是寒邪入骨,再加上长途跋涉,气血两虚,得慢慢调理。”

“能治好吗?”汉子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能,但要些时日。”沈砚之转身去药房抓药,“念安,取麻黄、附子、细辛各三钱,再加上当归、黄芪……”

念安一边抓药一边问:“爹,用不用加些西药的止痛药?”

“先不用。”沈砚之摇头,“他体质太虚,西药伤胃,先用汤药温阳散寒,等气血足了再说。”他顿了顿,看向汉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药铺后院住下,方便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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