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瓦伦汀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向远处滕哈赫宅邸的塔楼尖顶：“你说的是哈里…那个可怜又顽固的老狮子？”
“正是滕哈赫公爵，”艾琳声音沉静，“听闻他痴迷小提琴，却终生受困于无法完整演奏的遗憾。在他书房中那几把价值连城的名琴，如同被囚禁的百灵。”她巧妙地切入，“公爵位高权重，掌控着一条关乎伦敦无数人生死的重要线索…遗憾的是，他被某些…噪音蒙蔽了判断。”
瓦伦汀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红木窗框：“哈里的心结我很清楚。年轻时一场意外伤了他的神经，音符在他指尖总像是缺了线的风筝…他固执地购买名琴，与其说是收藏，不如说是折磨。你说他在书房藏了斯特拉迪瓦里？”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特小姐，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公爵的仁慈，”艾琳直视着瓦伦汀，“我需要他亲笔签发的、允许苏格兰场资深法医哈德森**检验一位逝者埃德加·索恩先生遗体的特别许可。索恩先生在公爵管理之下离奇死亡，死状被仓促掩盖。真相的缺失，如同在公爵心中那只断线的风筝一样，让某些重要的事情变得支离破碎。而这，关系到公爵是否能在暮年，为这座城市守护住一份不被‘噪音’干扰的纯净。”
她将话题引向公爵对守护者的心理认同：“帝国需要明辨秋毫的眼睛。公爵身为帝国防务重臣，岂容宵小借‘安全’之名掩盖罪证，玷污‘守护者’的清白？”她巧妙地用对方身份的价值来施压。
瓦伦汀转过身，目光如手术刀般审视着艾琳：“你很会说话，小姐。为了真相，还是别的？”
“为了那些等待被真相救赎的生命，大师。”艾琳的回答毫不避讳，“也为了在风暴平息后，也许能有一天，听到公爵手下流出的不再是破碎的悲鸣，而是完整的乐章——哪怕只有一段。”
瓦伦汀注视着窗外滕哈赫宅邸的方向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收拾一下，跟我走。”他拿起自己那装在深蓝绒布盒中的心爱琴弓，“也许，是该去看看哈里那只蒙了尘的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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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艾琳跟在换上了一身笔挺礼服、神情肃穆如同去演奏会的瓦伦汀身后，再次来到滕哈赫公爵府那扇气势磅礴的雕花大门前。通报之后，公爵的首席管家詹宁斯亲自出来迎接。这位管家身材高大瘦削，穿着剪裁极合体的深灰色长礼服，一丝不苟，眼神冰冷而充满审视，如同一位看守宝库的狱卒。
“瓦伦汀大师，真是许久未见。”詹宁斯管家微微鞠躬，礼仪完美无缺，然而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却如同实质。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到瓦伦汀身后的艾琳，“这位小姐是…？”
“我的助手，艾琳·怀特小姐，对乐器保养颇有心得。”瓦伦汀声音平淡地介绍，巧妙地堵住了管家的询问，“公爵在琴室？我想给他看看我新得的一把修复的古弓。”
“实在抱歉，大师。”詹宁斯管家微微欠身，声音毫无波澜，却在不动声色间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公爵大人正在进行重要的战略会议，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艾琳，带着不加掩饰的排斥，“至于索恩先生的后续事宜，帝***情报局已全权负责。公爵大人相信军情局的报告是详尽无遗的。无关的干扰，只会分散大人处理国事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