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笔钱，对于这个曾经为几分钱发愁的家庭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李秀兰不再需要为买盐买火柴发愁，偶尔还能割上一点点肉，给孩子们解解馋，给劳累的丈夫补充点油水。
箱底那个手帕包，渐渐变得厚实起来。虽然离“巨款”还差得远，但这种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感觉，让人无比安心。
家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融洽和充满希望。向忠富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他不再把蘑菇种植仅仅看作是妻子的副业，而是真正当成了家庭经济的重要支柱。
他更加精心地照料着后院的菌木，研究着如何让它们出得更多、更好。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还能再开辟一小块地方，多弄点椴木。
村里的风言风语，在向家实实在在的、持续改善的生活面前，渐渐失去了市场。羡慕和好奇取代了之前的质疑和酸话。当然，李秀兰对外依旧保持低调，有人问起，只含糊地说“就后山瞎捣鼓点东西，不值几个钱”。
然而，稳定的产出和不错的收入背后，向晚最初担忧的那个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产量上来了，但销售渠道依然单一，完全依赖李秀兰徒步去镇上零售。镇上集市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终究有限，那个小面馆的消化能力也基本饱和。
有一次，李秀兰因为家里忙，晚去了一天，发现集市上居然出现了另一个卖蘑菇的人，虽然蘑菇品相不如她的好，但价格便宜一些。这让她感到了隐隐的压力。
还有一次，她采的蘑菇稍多了些，大概有五斤出头，结果在集市上站到快散场，也没能完全卖完，最后只好以稍低的价格处理给了面馆老板，生怕蘑菇蔫了坏掉，得不偿失。
这些问题，李秀兰回来后会偶尔念叨几句，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向晚，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她意识到，“稳定产出”固然喜人，但“稳定销售”却是一个潜在的脆弱环节。目前供需勉强平衡，甚至略有盈余。但如果产量再增加呢？（父亲显然有这个打算）或者遇到天气不好蘑菇集中上市呢？或者出现更多模仿者呢？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必须为越来越多的蘑菇，寻找更多样、更稳定的出路。
这个念头在向晚心里盘旋。她开始更加留意各种信息。她想起之前货郎**干蘑，虽然价格压得低，但也是一个渠道；不如产出多的时候拿一部分来晒成干蘑菇，虽然干蘑菇相比新鲜蘑菇不划算，但是总比坏了好。
向晚看着后院那些长势喜人的菌木，又看了看父母虽然疲惫却充满干劲的身影，心里清楚：
向家的蘑菇事业，在经历了初获成功和扩大生产的喜悦后，即将迎来下一个阶段的考验——如何从自产自销的小农模式，走向更稳定、更有抗风险能力的经营模式。
夏末秋初，天气依然炎热，但早晚已带上了些许凉意。向家后院的蘑菇生产，进入了第一个稳定的收获季。规律的采摘、稳定的出货，带来了细水长流般的现金收入。
三个月下来，箱底那个原本干瘪的手帕包，渐渐变得充实、厚重起来。李秀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夜深人静时，凑在油灯下，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毛票和硬币拿出来清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