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次请安，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林小婉随着众人退出坤宁宫，背后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些久久不散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回到瑶华宫，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兰漪。
“方才在坤宁宫，那位出生的李昭仪，平日与哪些人来往密切？”林小婉淡淡问道。
兰漪知道主子开始着手梳理人际关系了，连忙低声回禀：“回娘娘，李昭仪与柳贵妃娘娘素来交好，时常走动。”
林小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瑶华宫内，鎏金熏炉里吐出袅袅苏合香，气息甜暖馥郁，却几乎要被另一种更强势、更无处不在的气息所覆盖——那是帝王恩宠留下的痕迹，是龙涎香的冷冽与情欲炙热交织后的余味，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这里夜夜真正的主人。
十日了。 整整十日，陛下未曾踏足其他任何一宫，夜夜留宿瑶华宫。 这打破了后宫多年来的记录与默契，即便当年最得盛宠、家世显赫的柳贵妃，也未曾有过这般连绵十日、毫无间断的殊荣。宫中私下已有流言，称瑶华宫这位，怕是真要宠冠六宫了。
赏赐更是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瑶华宫的门槛踏平。 今日是江南新贡的流光锦缎，匹匹价值千金，在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明日是内务府费尽巧思新制的赤金点翠嵌宝头面，华丽夺目；后日又是番邦进献的鸽血红宝石，色泽纯正，大如雀卵，稀世罕见……琳琅满目的珍宝，几乎堆满了偏殿的库房，许多物件的规格甚至明显逾制。最扎眼的莫过于那套汝窑天青釉的茶具，釉色温润如玉，开片如冰裂，本是御用之物，等闲妃嫔连见都难见一眼，如今却安然摆在林小婉的花厅小几上，每日只用它来沏泡陛下爱喝的明前龙井。
“娘娘，内务府副总管亲自带人送东西来了。”大宫女兰漪捧着厚厚一叠礼单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与有荣焉，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是一对三尺高的红珊瑚盆景，朱红璀璨，形态极好，说是**八百里加急进贡的，陛下瞧着喜庆，就让立刻给您送来了，让娘娘瞧着玩。”
林小婉正对镜描眉，闻言笔尖未停，只从镜中瞥了一眼那礼单，淡淡“嗯”了一声。镜中的女子，云鬓松挽，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眉眼间浸染着被爱情极致滋养后的慵懒与妩媚风情，在瑶华宫的精心养护和滔天恩宠下，肌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莹润生辉，一颦一笑间皆是动人心魄的风韵。
“按旧例，登记入库吧。赏赐跑腿的内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收下的不是稀世珍宝，而是寻常物件。
“是。”兰漪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迟疑了一下，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今日去坤宁宫请安，各宫主子们的脸色……怕是都不太好。尤其是李昭仪那边，听说昨日陛下驳了她娘家兄弟的调职请奏，她当时脸色就白了，出来时看我们瑶华宫方向的眼神……怕是又要将这笔账记在娘娘头上了。”
林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放下眉笔，拿起口脂，轻轻点染：“她们脸色何时好过？陛下圣心独断，乾坤独揽，岂是因后宫妇人喜好而转移？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无需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