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萧景琰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皇后费心了。”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流转,仿佛刚注意到什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咦?臣妾方才进来时,似乎瞧见一位面生的宫女?可是陛下新调来伺候笔墨的?瞧着倒是伶俐。”
萧景琰喝汤的动作几不**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
“嗯,原先那个老糊涂打碎了朕的洮河绿石砚,不堪再用。曹德海新挑了个手脚稳当的。”
这话与曹德海方才所言如出一辙,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慰之色:
“原来如此。曹公公果然会办事,知道陛下身边离不得得力的人。只是……
”她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身为**的担忧与责任,“御书房毕竟是机要重地,伺候笔墨更是紧要差事,非心腹稳重之人不可。那宫女瞧着年纪甚轻,臣妾是怕她年轻不知事,万一毛手毛脚,或是……心思不定,冲撞了陛下,或是窥见了不该看的,反而不美。”
她句句看似为皇帝、为国事考量,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点明林小婉的“不合适”,太年轻可能不稳重、可能心思多。
萧景琰放下汤碗,看了皇后一眼,目光深沉难辨:
“皇后多虑了。她笔墨功夫尚可,人也还算安静本分。曹德海挑的人,朕心里有数。”
“那臣妾便放心了。”皇后从善如流,不再追问此事,转而温婉笑道
“只是这宫女既得了陛下青眼,能在御前伺候,也是她的造化。按宫规,这般得用的宫女,也该有些赏赐以示恩典。不如由臣妾来安排,赐她些珠帛,也好让她更尽心为陛下办事?”
她这是在试探,试探皇帝对这个宫女的态度。
萧景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道:“不必劳动皇后了。些许小事,让内务府按例办即可。”
皇后的心微微一沉。陛下这是不愿她插手任何与那宫女相关的事情。
她维持着笑容:“是臣妾考虑不周了。内务府按例办也好。”
她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温和
“说起来,这宫女既在御前伺候,名分上却还是普通宫女,只怕时日久了,底下人不知轻重,反而怠慢了她,耽误了伺候陛下。陛下既觉得她得用,不如给她个正经的女官名分?也好叫她名正言顺些,臣妾管理六宫,也好有个章程。”
这才是皇后此次前来真正的试探,给名分,哪怕是低阶女官,便是将这层关系摆到了明面上,纳入宫规体系。
她这个皇后便能名正言顺地过问和约束。若不给……
萧景琰闻言,沉默了片刻。
书房内一时静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皇后的心也随着那滴答声缓缓提起。
终于,萧景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宫女罢了,伺候笔墨而已,何必兴师动众给予女官名分。眼下这样便很好。”
一个“罢了”,一个“何必”,轻描淡写地驳回了皇后的提议。
皇后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将这女子藏在御前,既不给后宫名分,也不让她这个皇后插手管理!
这种超乎常理的“保护”和“特殊”,其背后意味着什么,皇后再清楚不过。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怒与寒意,脸上笑容依旧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歉然:
“是臣妾思虑过多,反显得迂腐了。陛下觉得好,那便是最好。汤快凉了,陛下多用些,臣妾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