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欢迎来到‘灯塔’，最后的守夜人们。”
“……我是‘星炬’，‘渡鸦’先生的辅助AI。很高兴……终于等到你们了。”
温和的电子合成音在明亮洁净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与外界血腥混乱的末日景象形成荒谬的对比。我们这群伤痕累累、满身污秽的“难民”站在门口，如同闯入了神祇的殿堂，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星炬”？“渡鸦”的AI？
控制台上那个缓缓旋转的乌鸦全息影像，似乎比“零号避难所”的“界面”更加灵动，也更加……疲惫。
“医疗单元已准备就绪，请将重伤员移至三号舱室。星炬”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侧壁一扇滑门无声开启，露出里面灯光柔和、设备先进的医疗舱，甚至还有两台等待状态的医疗机器人。
我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赵雷和周教授安置进去。医疗机器人立刻上前，开始进行精密的扫描和处置。看着那些先进的仪器和药物被用上，赵雷的生命体征逐渐趋于稳定，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生活区有清洁设施和备用衣物，各位可以稍事休整。星炬”再次指引。另一个区域打开，里面是整洁的宿舍、淋浴间，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食物合成机的休息区。
我们轮流清洗，换上干净的衣物，吃着合成机生产出的、味道意外不错的热食，感受着身体机能的缓慢恢复。但精神上的重压，却丝毫未减。
***打量着这个堪称奢华（在末世标准下）的避难所，眼神警惕：“这地方……‘渡鸦’那小子怎么搞出来的？这得花多少资源？”
“灯塔是‘渡鸦’先生利用‘永恒**’早期一个被遗忘的‘方舟’计划原型基地改造而成，星炬”解释道，“大部分资源回收自旧时代的遗产和‘永恒**’废弃的项目。其存在本身，即是‘渡鸦’先生对‘摇篮’计划最终走向判断的体现——他早已预见到可能的失败，并为此准备了最后的避难所和……反击的火种。”
“反击？”我捕捉到这个词，“ against what? ‘母体’不是已经沉寂了吗？现在外面是那些‘收割者’在发疯！”
“纠正一下，星炬”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凝重，“‘母体’并未完全沉寂，它只是因‘逆熵’协议的冲击而陷入了低功耗的‘防御性休眠’。其核心意识仍在活动，并通过‘协议7-阿尔法’继续执行清除指令。而‘收割者’，仅仅是它力量的延伸之一。”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出外部世界的监控画面（“灯塔”似乎有极其隐蔽的对外观测手段）。城市依旧在燃烧，收割者不知疲倦地屠戮着一切活物。但画面一角，一些新的变化开始出现：一些地方的地面裂开，升起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器官般的暗金色肉瘤状结构，它们缓缓搏动着，散发出微弱的能量场，所过之处，连废墟都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同化、覆盖……
“……‘母体’正在……改造环境……”周教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躺在医疗舱里，通过内置通讯器虚弱地说，“……为它的……真正苏醒……做准备……这些……是它的……‘巢穴褶皱’……”
真正的苏醒？一想到“源池”深处那浩瀚而冰冷的意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那我们能做什么？”李丽问道，声音带着无力感，“我们连它的‘白细胞’和‘收割者’都对付不了。”
“信息与火种，星炬”回答，“‘渡鸦’先生坚信，真正的武器并非暴力，而是真相和选择。‘灯塔’数据库里存储着‘摇篮’计划从诞生到畸变的全部历史数据、‘源编码’的完整技术档案（包括其致命缺陷）、以及‘母体’并非神祇而是囚徒的证据。将这些信息传播出去，唤醒更多被蒙蔽和**的人，是抵抗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