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季渊的目光，落在了那床被她压在身下，薄得可怜的被子上。
他冷哼一声。
“活该。”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伸出手，将被子从她身下一点点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吵醒她。
然后，他抖开被子，有些粗鲁地，直接盖在了她的身上，将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季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在关心这个蠢女人？
他一定是疯了！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那被子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一定是契约的缘故！
一定是这该死的契约，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季渊磨了磨牙，决定不再去看那个碍眼的女人，免得自己又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蠢事。
他将目光移开，却在下一秒，落在了白沐染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很白，白到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而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符文，像是火焰，又像是图腾，已经淡到快要消失了，却透着一股让他感到极其不舒服的，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契约印记。
是别人的。
这个女人的身上，竟然……还有别人的印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躁的情绪，猛地从季渊的心底窜了上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细的，五彩斑斓的黑色能量，想要将那个碍眼的印记，彻底抹除掉！
可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时，却又猛地停住了。
白沐染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那一直紧蹙着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的呓语。
“疼……”
那声音，细弱得像小猫的呜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脆弱。
季渊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心底那股无名的暴躁和杀意，竟鬼使神差地，被另一种更加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感到烦躁又无措的情绪。
这个蠢女人……
到底在做什么梦
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季渊死死地盯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将目光，从她那张脸上移开。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伸出手，去抚平她眉心褶皱的冲动。
这个认知，让季渊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为什么会关心一个才见了第一面的蠢女人？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季渊的眼神，在瞬息之间变幻了数次，从暴戾，到嫌弃，再到疑惑，最后，尽数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沉。
他看着白沐染安静的睡颜，赤红色的眼底，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被一点点艰难地拖拽出来。
白沐染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疲惫。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一张美到近乎妖异的脸，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距离极近。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那双漆黑的瞳孔。
男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赤着上身，墨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