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

好像只要他稍一松手,她就会像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掉。

刚才在水里,那种抓不住她的、灭顶的恐慌感,再一次席卷了他。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不想**,不想砸东西,他只想确认她还在。

确认这个独一无二的、会说话会跑会讲故事的孟沅,还完好无损地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孟沅冰冷**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动作笨拙又僵硬,像一个从未碰过瓷器的莽夫,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怀里的宝贝给弄碎了。

“传太医。”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三个字。

马禄贵连滚爬带地跑了。

谢晦就那么抱着孟沅,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赤着脚,浑身是血和水,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却让他身上所有的戾气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偏执的守护姿态。

孟沅能感觉到,谢晦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疯病,劲儿还挺大。

她心里默默吐槽,跳个湖都浇不灭。

她不敢动,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完美的、深度昏迷的病人。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谢晦会这么紧张她。

谢晦抱着孟沅,一路阔步穿行,回到养心殿。

殿门闭合的瞬间,自外卷挟而带来的暑气裹挟着殿内未散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股浓重的铁锈味黏腻的让孟沅心头发紧,几乎窒息。

宫人皆垂首屏息,跪伏在地上用白布急促擦拭着砖上凝固的血痕。

谢晦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龙榻上,自己却依旧站在床边,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上,不肯移开。

几个惧极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围上前来,为假昏的孟沅拭水换衣。

孟沅继续装晕。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一遍遍地扫过她的眉眼轮廓。

她于谢晦就像是孩子刚刚把弄丢的宝贝玩具找回来,总要凑到眼前反复看,生怕哪里磕了碰了,确认是否完好无损。

既然他刚刚才下水救了她,那就是不想要她死,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翻脸杀她。

孟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既然死不了,那她胆子大一点儿也未尝不可。

于是,趁着时机正好,孟沅的睫毛适时地颤了颤,悠悠转醒。

睁开那双水洗过般的绿眼睛时,孟沅的目光里似是还带着几分茫然,声音因呛水与寒冷沙哑得厉害,透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她喃喃道:“陛下?”

谢晦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孟沅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就被谢晦一把按了回去。

他的手掌干燥滚烫,覆在她冰冷**的肌肤上,温差鲜明得让人心头一缩。

“躺着。”他命令道,声音依旧嘶哑。

“刚刚沅沅好像为了给陛下采荷花,一不小心便掉进湖里了。”孟沅的声音软得发怯,眼里茫然地蒙了层水光,一脸无辜地问,“是陛下救了沅沅吗?”

谢晦看着她,没说话。

孟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脸上带着后怕,攥着被褥的手都在发抖:“多亏有陛下,不然沅沅今天就......”

谢晦依旧没有开口。

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眼瞅着火候和马屁都拍得差不多了,她终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沅沅卑微,而陛下是千金之躯.......陛下,您为何要冒险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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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