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这小兔崽子！” 王桂香往他**上拍了一下，煤渣顺着孩子的裤腿往下掉，“再***就把你关进咸菜坛，让你跟茄子一块儿发酵，比张大妈家的酱还咸。”
姬晓红拎着筐辣椒进来，往盆里倒时，马小宇的小鸡突然从笼里钻出来，在辣椒堆里啄得欢实，鲜红的辣椒籽粘得满身都是，像只落了火的野鸡。“这鸡真是欠炖，再啄辣椒非把嗓子辣哑不可。”
姬小亮叼着烟卷靠在门框上，花衬衫的破洞沾着片茄子皮。“费劲腌这些干啥？” 他往马小宇手里塞了包榨菜，“我在**买的这个，开袋就吃，比你这腌半个月的省事多了。”
“那能一样吗？” 王桂香把辣椒扔进盆里，“你上次带回来的榨菜，咸得能齁死人，拌三碗饭都嫌重。自己腌的菜有股清香味，配玉米粥正好。”
姬老倔蹲在门槛上编竹帘，篾条在手里拧得 “咯吱” 响。“吵啥？腌菜得有耐心。” 他举起编了一半的帘子，“这玩意儿盖坛子正好，比马军找的塑料布透气，菜不容易坏。”
突然听见 “哗啦” 一声，马军手里的盐罐子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盐粒撒了一地，像落了层薄雪。“我的盐！” 他慌忙往起捡，手指被碎瓷片划了下，“这罐子比我想象的脆，跟姬小亮的磁带盒似的不经摔。”
姬小亮笑得直拍大腿，烟卷灰掉在盐堆里，像撒了把黑芝麻。“马军你这手，干啥都毛躁。上次让你帮我灌煤气，差点把阀门拧断了。”
张大妈掀帘进来时，手里的酱坛子差点撞在马军身上。“桂香妹子，我新做的黄豆酱给你舀了点。”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直咧嘴，“你们这腌菜跟拆家似的，比我家那鸡刨菜地还热闹。”
马小宇突然从柴堆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腌菜石，石头上还沾着去年的菜叶子。“张奶奶，用这个压菜！比我爸找的砖头沉，能把菜压出汁来。” 他往盆里放时，石头没拿稳，“咚” 地砸在茄子上，紫浆溅了张大妈一脸。
“这孩子。” 张大妈往他**上拍了一下，“好端端的茄子给砸烂了。晚上让**姥给你做茄泥，看你还毛不毛躁。”
王桂香往坛子里装茄子，手一抖，半盆都撒在地上，沾了盐粒的茄子滚得满地都是，像群裹了霜的紫老鼠。“正好，这些拌点辣椒当咸菜，比整坛腌的入味快。” 她突然想起什么，“马军，把你大舅仓库的旧报纸拿来，铺地上接盐，别浪费了。”
马军正往地上铺报纸，突然 “哎哟” 一声，被地上的茄子绊了个趔趄，报纸撕成了两半，像只折了翅膀的鸟。“这茄子比我想象的滑，跟爸拧的螺栓似的不老实。” 他往身上摸了摸，“比上次踩机油滑的还狼狈。”
姬晓红往他手里塞了块南瓜叶，“擦擦手吧，上次小宇被盐罐子划了手，用这个捂了会儿就不流血了。”
姬小亮从屋里拎出个坛子，往地上一放，坛口的泥封 “啪” 地裂开。“我这有坛好酒，腌菜时倒点进去，比你那清水腌的香。” 他往茄子上倒了点，酒液在紫皮上渗得像朵水墨画，“这酒比仓库的酒精纯，喝着不上头。”
“你那破酒别瞎倒！” 马军把坛子抢过来，“上次在仓库用酒精消毒，洒多了差点把麻袋点着，比我这盐罐子还危险。”
从胡同口传来收破烂的吆喝声，马小宇举着个破坛子就往外跑，坛沿的碎瓷片刮了手，疼得直咧嘴。“姥姥，卖这个换糖吃！比上次的瓶子值钱，能换十块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