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女子最后的眼神，冰冷中带着探究，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林惊鸿看似在静修，实则心神高度集中，一边持续运转剑元，极其谨慎地吸纳着此地那特殊混合能量，一边将灵觉感知放大到极致，密切关注着白骨小屋及其地下的任何细微动静。
那被封印的庞大源头在经过那次轻微的躁动后，似乎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那令人不适的、被强行抽取能量的微弱波动持续不断。小屋内的女子也再无动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林惊鸿体内剑元愈发充盈活跃，甚至比进入迷雾前更精进了一丝。他对生死气息的感悟也更加清晰，《天衍剑谱》的运转路线似乎自行做出了些许微调，更适应此地的极端环境。
就在这时，白骨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再次开启。
白裙女子袅袅走出，脸上温婉的笑容重新挂起，仿佛之前那冰冷的审视从未出现过。她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由某种苍白兽骨打磨而成的碗状器皿，碗内盛着少许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液体。
“二位客人休息得可好？”她声音空灵，走到那株阴魂蕨和阳元果旁边，小心翼翼地将骨碗中的寒气液体浇灌在漆黑小树的根部。
那液体触及冻土，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那小树扭曲的枝干却微微颤动，顶端的阳元果光泽似乎更莹润了一丝。
“尚可。”林惊鸿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阁下似乎很珍视此果。”
女子浇灌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闻言头也不抬地轻笑：“寂灭之地，一点生機便是无价之宝。它能让我……保持清醒，不那么快被同化为雾傀。”她顿了顿，放下骨碗，转身面对林惊鸿，“正如客人一身纯阳剑意，能在此地辟易死气，亦是难得。”
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林惊鸿不置可否：“各有所持罢了。阁下所说的交易，现在可以详谈了么？”
“自然。”女子颔首，漆黑眼眸望向雾巢深处某个方向，“请随我来。”
她并未走向那些令人不安的孔洞，而是引着二人绕向雾巢的另一侧。越往里走，四周那些实质化的雾藤越发粗壮密集，交织成网，森森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冻结人的血液。
苏墨语不得不运转内力抵抗，仍觉得四肢冰凉。林惊鸿周身自然流转的淡淡剑意将大部分寒意驱散，护住了她。
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雾巢最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向下深不见底。窟窿边缘被无数粗壮雾藤紧紧缠绕包裹，形成一道天然的围栏。而在窟窿中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凝聚着一团近乎液态的、缓缓旋转的浓稠灰雾！
这团灰雾直径约三丈，其浓度和散发出的死寂气息远超外界迷雾百倍！它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脏般微微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引动着整个雾巢的雾气随之流转。冰冷、绝望、吞噬一切的意念从中散发出来，让人的神魂都忍不住战栗。
而在那浓稠灰雾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幽蓝的光芒沉浮不定，散发出更加极致的寒意。
“这便是‘雾核’，亦是‘寒潭’。”白裙女子停下脚步，指着那团搏动的液态灰雾，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地迷雾的源头，死寂之气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