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散兵站在原地,胸膛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

人偶本不需要呼吸,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极度情绪波动下的拟态。他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床上毫无声息的索恩,那刺目的鲜血依旧在不断从他唇角溢出,染红了散兵刚才仓促垫在他颈下的软巾,也染脏了散兵狩衣的袖口和前襟。

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焦躁,像是有无形的针在刺扎他的核心。

这种感觉比面对强敌、比与博士对峙、比任何一次任务失利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索恩脉搏的微弱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提醒着他这个脆弱生命的流逝速度。

门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敲门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进来!”散兵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门被推开,两名士兵低着头,几乎是架着一位穿着至冬宫廷医官服饰、头发花白的老者冲了进来。老者显然是被强行从某处拖来的,官帽歪斜,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硕大的医疗箱。

“大…大人……”老者声音发颤,在看到室内景象和散兵那几乎要**的眼神时,更是吓得腿软,几乎要跪下去。

“救他。”散兵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如果他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

这句话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老医官和身后的士兵脸色瞬间惨白。

医官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甚至来不及行礼。当他看到索恩的状况——苍白的脸色、不断溢出的鲜血、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行医数十年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危急性。

“热水!干净的布!快!”医官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士兵们立刻像箭一样冲出去准备。

散兵并没有让开位置,依旧像一尊冰冷的守护雕像般立在床边,他的存在感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得可怕。医官在他的目光下几乎无法呼吸,手指颤抖着打开医疗箱,取出听诊器和其他工具。

他小心地避开散兵的目光,开始为索恩做初步检查。清理口鼻周围的血污,聆听心肺音,检查瞳孔反应……

散兵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跟随着医官的每一个动作。他看到医官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那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怎么样?”散兵的声音嘶哑,带着质问。

医官的手一抖,差点拿不住听诊器。他战战兢兢地收回工具,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绝望:“大…大人……这位…这位阁下的情况…非常非常糟糕……”

“说重点!”散兵不耐地低吼,元素力不受控制地逸散,空气中响起细微的雷爆声。

“是!是!”医官吓得几乎语无伦次,“他…他不是简单的咳疾!他的内脏,尤其是肺腑和心脉,受损极其严重!像是…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多次冲击、改造过,留下了无法愈合的暗伤!还有…他的经脉异常脆弱,似乎长期承受过远超负荷的元素力侵蚀……如今旧伤全面爆发,引起了内出血和器官衰竭的迹象!”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散兵的意识上。

狂暴的力量冲击改造…元素力侵蚀…无法愈合的暗伤…器官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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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