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梦里那种主动靠近的沉溺感，那种被程忆寒温柔陷阱捕获的无力感，还有那句直指核心的逼问……都像一面照妖镜，将她极力否认、拼命压抑的真实心意，血淋淋地摊开在她自己面前。
她害怕程忆寒的靠近吗？
害怕。因为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心慌意乱。
原来这份慌乱是在提醒着她早已对程忆寒滋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她在梦里却主动靠近了。不仅靠近了、沉溺了！甚至还贪恋了！
这种巨大的矛盾和自我撕裂，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绝望。
她蜷缩起身体，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
程忆寒……十一假期……自驾游……
这些原本充满期待的字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迷茫。
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能像梦里那样，控制住自己不去靠近那个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光源吗？
而当程忆寒真的像梦里那样靠近她时……她会不会再次失控？然后被那如同魔咒般的问题，彻底击垮？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床上蜷缩的身影。夏矜知道，这个夜晚，她再也无法入睡了。
梦里的阳光有多暖，此刻她心里的寒意就有多深。那份被她强行按捺的心意，在梦境的催化下，已然破土而出，让她避无可避。
她好像……真的完蛋了。
第二天清晨，夏矜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下楼。刚出单元门，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忆寒依旧站在那棵老树下等她。晨光熹微，穿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画面本该是令人安心的，此刻却让夏矜心头一紧，梦境里那炽热的阳光和压迫感瞬间回笼。
程忆寒像往常一样，将装着温热早餐的纸袋递过来。夏矜默默接过，指尖触碰到纸袋的瞬间，几乎能想象里面食物的暖意，就像梦中那令人沉沦的温柔。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程忆寒探究的目光落在夏矜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视线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处停留了片刻。
半晌，程忆寒才缓缓开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了然的确信：
“你晚上没睡好？”
夏矜下意识地想否认，想像往常一样扯个借口蒙混过去。但或许是昨夜的冲击太过强烈，或许是疲惫让她的伪装变得脆弱，她罕见地没有掩饰，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程忆寒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眉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动了动，似乎有更多疑问，但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自然地转身，示意夏矜一起走，将空间留给了夏矜的沉默。
然而，走在程忆寒身侧的夏矜，心绪却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复杂得几乎要打结。
一边是隐秘的期待：她心底深处，竟隐隐希望程忆寒能再问一句“为什么没睡好？” 或者“做了什么梦？”。
另一边是冰冷的恐惧： 她清楚不能说！如果说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暗示，现实与梦境那层脆弱的屏障就会被彻底打破。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激烈地撕扯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能死死攥紧了装着早餐的纸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感受着身边程忆寒平静而强大的存在感带来的、甜蜜又煎熬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