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执法长老,大长老。”
众人望去,开口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语薇。
她缓步走出,神情依旧平静,目光却清亮锐利,先是对两位长老微微一礼,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张茂护卫。”
她的突然介入,让原本一边倒的紧张局势,陡然生出了一丝变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父亲和大长老,都带着惊讶和疑惑,聚焦在了这位平日里几乎不问世事的筑基天才身上。
我也愕然地看向她。
语薇师姐……她这是要做什么?
张语薇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执法长老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打断,尤其是张语薇这个平日里几乎隐形的天才弟子。他沉声道:“语薇师侄,此事关系重大,你有何疑问,待……”
“长老,”张语薇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正因此事重大,关乎少主清誉与家族团结,更需在祖宗面前厘清每一个细节,以免有所错漏,令亲者痛,仇者快。弟子只是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请教完张茂护卫即可。”
她的话合情合理,更是点出了“少主清誉”和“家族团结”,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让执法长老一时也无法强硬拒绝。
家主张擎岳目光微闪,开口道:“语薇既然有疑,便问吧。当着先祖的面,自当查明每一个细节。”他显然也乐见有人打破这对他父子不利的局面。
大长老张擎苍眼睛眯得更细了,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了张语薇一眼。
张语薇得到首肯,转向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张茂,语气平和地问道:“张茂护卫,你方才说,是有人传讯于你,告知昀帆师弟在演武场私斗受伤,你才匆忙离去,是吗?”
“是…是的,语薇小姐。”张茂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传讯的方式是?”张语薇追问。
“是…是一张传讯符,普通的低阶传讯符。”张茂回答。
“符箓现在何处?”
“当时心急,看完讯息后,灵力自燃,已…已销毁了。”
“哦?”张语薇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可知,传讯符虽可自燃,但其激发时,会残留一丝极微弱的、属于激发者的灵力波动?尤其是低阶传讯符,操控不易,这丝波动更为明显。执法堂精通此道的执事,应当有能力追踪溯源吧?”
此言一出,张茂的身体猛地一抖!
执法长老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追踪低阶传讯符的细微灵力残留极难,并非人人可为,但张语薇点出这个可能性,立刻让“传讯符已毁,死无对证”的说法出现了裂痕。
张语薇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说你是因为关心昀帆师弟安危,才擅离职守。那你到达演武场后,看到了什么?昀帆师弟是否真的在那里与人私斗?伤势如何?”
“我…我…”张茂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我赶到演武场时,那里…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昀帆少爷,也没有打斗痕迹…我以为…以为是事情已经结束,或者…被人骗了…”
“空无一人?”张语薇捕捉到了关键,“也就是说,你并未亲眼见到昀帆师弟受伤,甚至无法确定演武场是否真的发生过私斗,仅凭一张来历不明的传讯符,就离开了至关重要的岗位?”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丝清冷:“张茂护卫,你担任藏经阁护卫队长多年,当知家族规矩。遇此等情况,首要之事应是确认讯息真伪,或至少通知同僚代为值守,岂能因一张无名传讯符就私自离岗?你这般行事,可符合你一贯的作风?还是说……当时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让你不得不立刻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