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刀势陡然一变，断风·裂影斩第三式“断脊”如毒蛇出洞，直劈那处旧伤。
莫千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得栽倒在地。
短刀“当啷”落在萧斩脚边，刀刃上还凝着他掌心渗出的血珠。
他仰头瞪着萧斩，喉间腥甜翻涌：“你……怎会使我的收势破法？！”
“因为你教出的徒弟，在死前最后一刻，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萧斩弯腰拾起短刀，刀身映出他冷硬的眉眼。
其实是系统扫描了残页上的墨迹——每个字的起笔压力、收锋时的墨渍扩散轨迹，都被解析成了完整的运劲路线。
他没说这些，有些秘密，藏在刀鞘里比亮出来更安全。
莫千愁突然笑了，血沫溅在焦土上，染得黑灰一片猩红：“原来如此……不是你偷学，是我徒自取灭亡。”他伸手按住右肩断口，焦肉被撕开的声响像扯破麻布，“可我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他？”
萧斩从腰间摸出枚火雷弹，“咔”地掰开引信，放在莫千愁身侧。
火星子在引信上滋滋燃烧，照得他眼底冷光闪烁：“两个选择。”他蹲下来，与莫千愁平视，“带着这条手臂消失，永不再犯；或者我现在送你去见他。”
老铁头在五步外握紧了铁锥。
阿青的铜铃被他攥在手心，铃铛撞着掌心的薄茧，硌得生疼。
黑鸦的短弩已经上弦，箭头淬着活尸脑浆熬的毒——这是萧斩交代的，防着莫千愁狗急跳墙。
莫千愁盯着那枚火雷看了很久，久到引信的火星子都快烧到弹体。
他突然扯下左袖，露出臂弯处暗红的烙印——“影守”二字深嵌在皮肉里，是他当年入影刃门时烙下的，“影守影守，守的是师门，守的是徒弟……”他声音发哑，指甲掐进烙印边缘，“可我守成了什么？”
“嗤啦”一声，带血的皮肉被撕下，烙印混着血珠落在萧斩脚边。
莫千愁仰头看向天际，黎明前的星子正一颗颗熄灭：“刀道不该沦为复仇工具……望你……别走我的路。”他撑着焦土站起来，右肩的断口还在渗血，却走得极稳，像当年送徒弟出门学刀时那样。
“寨主。”老铁头凑过来，盯着莫千愁远去的背影，“就这么放了？”
萧斩没说话，弯腰捡起那枚带血的烙印。
烙印边缘还沾着莫千愁的皮肉，他摸出块破布裹好，收进怀里——这东西，或许能换影刃门的情报。
黎明前的营地飘着焦糊味。
阿青蹲在篝火旁，用树枝拨弄着灰烬。
真正的《双钩残影诀》残页正在火里蜷成黑蝶，字迹被烧得支离破碎，像极了莫千愁那堆焚毁的影奴。
“为啥不留下练？”阿青歪着头，树枝尖挑起片未燃尽的纸角，“这刀法多厉害，刚才那老头用的时候，我都没看清刀在哪。”
萧斩坐在块烧黑的石头上，战刀横在膝头。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有鱼肚白正漫开，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红：“有些刀法，沾了执念，就会变钝。”他伸手摸了摸刀背，指腹擦过一道极浅的缺口——那是三天前斩活尸时崩的，“刀要**，更要护人。执念太重，就只看得见仇，看不见该护的人了。”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最后一片残页推进火里。
火星子“轰”地蹿高，映得萧斩的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在鱼肚白的最东边，一道赤红的裂痕正悄然浮现，像是谁用刀尖在天幕上划了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