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只见那双稚嫩的膝盖已**肉模糊,青紫一片。
张敏打开带来的药膏,用棉签轻轻地为他涂抹。
清凉的药膏触及伤口,朱祐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
“殿下,”张敏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郑重,“今日之事,您不必放在心上。王纶不过是万娘**一条狗,他今日狂吠,不过是想试探皇爷和朝臣的底线。您要做的,不是与他争一日之短长。”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殿下需忍一时之辱,方能立万世之基。”
朱祐樘迎着张敏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深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着牙道:“我知。”
三日后,礼仪复考。
地点设在了文华殿。
这一次,主考官是素有贤名、刚正不阿的大学士杨廷和。
王纶也赫然在列,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准备随时挑出新的错处。
当朱祐樘身着太子常服,缓步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比三日前更瘦削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沉静明亮。
“太子殿下,请。”杨廷和抚须道。
朱祐樘深吸一口气,开始行礼。
他的每一个动作,从迈步的距离,到屈膝的角度,再到叩首时额头与地面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既充满了皇家威仪,又不失谦恭之态。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与瑕疵。
大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的脸上,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谁能想到,仅仅三天时间,这位从冷宫走出的皇子,竟能将繁复的大礼掌握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与痛苦,不言而喻。
杨廷和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他捋着胡须,缓缓点头:“礼者,外敬于人,内修于心。殿下之礼,已得其形,更得其神。老臣以为,此子心性,远胜其形。”
这句评价极高,几乎是在宣告,太子不仅通过了礼仪的考验,更通过了品性的考验。
满堂大臣纷纷附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王纶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朱祐樘,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用“礼仪不精”这个借口来构陷这位太子了。
人群中,一位不起眼的邓姓女官,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曾是纪妃身边的侍女,对朱祐樘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这几日太子的隐忍与坚毅,她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从同情转为敬佩。
她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张敏手中,低语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当夜,张敏将那张记录着王纶与外臣私通线索的密信,呈交到了仁寿宫周太后的面前。
灯下,周太后看着密信,久久不语。
她这位孙儿的表现,让她欣慰,也让她心惊。
如此心性,是福也是祸。
她沉吟半晌,最终将密信收入一个檀木匣中:“时机未至,此时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静待其变吧。”
翌日,周太后一道懿旨,将朱祐樘召至仁寿宫。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周太后屏退了左右,亲自将一本包裹着明黄绸缎的书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