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抱着爷爷的遗物,蜷缩在火塘边一个低矮的竹凳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受伤后**伤口的小兽。
陆青辰靠在墙边,艰难地调息,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云知意则静立门旁,目光扫过这间屋子——陈设简陋却整洁,墙上挂着几束干枯的草药和兽骨,角落里堆着些兽皮和竹篾,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个老旧木柜,上面摆放着几个造型古朴、色彩斑驳的旧傩面,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甚至有些悚然。
“喝点水吧。”良久,阿雅哑着嗓子开口,起身从火塘上吊着的铁壶里倒了两碗温水,递过来,眼睛依旧红肿,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递水给陆青辰时,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那短暂的、能缓解她痛苦的温暖真炁残留让她动作微微一顿,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陆青辰接过碗,道了声谢。温水入喉,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你……”阿雅重新坐回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兽皮护身符,声音很低,“你们……真的看到爷爷……是怎么……”
“他很英勇。”陆青辰放下碗,语气郑重,“若非麻老伯关键时刻施展傩巫秘术,强行阻断了那洞中邪物的力量源泉,我们绝无生还可能。他是真正的勇士。”
阿雅低下头,泪水又无声地滑落,滴在兽皮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勇士……有什么用……还不是回不来了……”她喃喃自语,带着少女特有的、失去至亲后的迷茫与哀恸。
但很快,她再次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爷爷最后……还说了什么?关于那个洞,关于……山里那个‘东西’?”
陆青辰与云知意对视一眼,由陆青辰开口:“麻老伯临终前提到,当年的古傩祭可能并非成功**,而是……失败了。被**的东西或许并未被消灭,反而在漫长岁月中侵蚀了封印,甚至开始反向汲取山林生机。他认为那洞穴如今更像是一个‘巢穴’。”
“失败?巢穴?”阿雅瞳孔一缩,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年山里的情况越来越糟……‘枯槁妖’越来越多,连镇子附近都不安全了……”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那个老木柜前,颤抖着手打开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线装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这是爷爷的笔记……”阿雅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他不识字,但会用只有我们傩巫一脉才懂的符号和图画记录东西。他从不让我细看,只说里面是‘祖宗留下的教训’和‘绝对不能惊扰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将笔记本摊开在火塘边的小几上。
陆青辰和云知意围拢过去。
笔记本内页果然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用兽血或矿物颜料绘制的、风格粗犷却充满原始力量的图画,旁边配着一些极其古老的、扭曲的符号。
阿雅指着图画,用沙哑的声音解读着:“看这里……这是记载里最古老的一次大傩祭……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怪物’,而是一种……弥漫在山脉地底深处的‘恶念’和‘死寂’,它会让土地枯萎,让生灵疯狂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