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而他们的南方之行，在历经这第一次惨烈的接触后，注定将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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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敲打着傩驿镇湿滑的青石板路，夜色与雾气将这座边陲小镇笼罩在一片朦胧与寂静之中。只有镇西头那栋孤零零的老木屋，窗棂里还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灯火，像雾海中一座孤寂的灯塔。
陆青辰和云知意互相搀扶着，循着兽皮护身符上的地址，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这里。两人浑身泥泞，衣衫破损，陆青辰脸色苍白如纸，倚靠着云知意才能站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隐痛。云知意虽看似无恙，但气息也比平日急促几分，扶着他的手臂稳定而有力。
站定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两人对视一眼。陆青辰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扉。
叩门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只有雨丝沙沙作响。
就在陆青辰准备再次叩门时，“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一张苍白、稚气未脱却写满警惕与疏离的少女脸庞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她约莫十六七岁，眼睛很大，瞳孔颜色极深，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不见底的深潭，此刻正带着审视和疑虑，飞快地扫过门外狼狈不堪的两人。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云知意手中那个用粗布勉强包裹、却仍能看出狰狞轮廓的物件上——那对残破的“怒煞”傩面碎片。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抠紧了门板，指节泛白。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沙哑和冷硬，像山谷里被雨水打湿的石头，“这东西……怎么在你们手里？”
陆青辰靠在门框上，喘息稍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姑娘，请问你是阿雅吗？我们是受麻九斤麻老伯所托，前来找你。”
听到爷爷的名字，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警惕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我爷爷呢？他自己为什么不回来？”
陆青辰与云知意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麻老伯他……为了救我们，阻截山中的邪物，已经……仙逝了。”
轰！
话语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少女阿雅的心头。
她的脸色瞬间褪得比陆青辰还要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先是瞬间的空洞，随即涌起巨大的难以置信和恐慌。她死死盯着陆青辰，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怎么死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强自镇定。
陆青辰简略地将洞中遭遇“枯槁妖”**、麻老伯如何施展傩巫禁术力挽狂澜、最终牺牲自己为他们争取生机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黑洞核心的猜测，重点描述了老人的英勇与决绝。
“这是他临终前，让我们务必交给你的。”陆青辰从怀中取出那枚兽皮护身符，连同云知意手中的傩面碎片，一起递了过去。
阿雅颤抖着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带着爷爷气息的傩面碎片和护身符时，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她一把将遗物夺过，紧紧攥在胸口，仿佛要将它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低下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陈旧的门槛上，混入冰凉的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