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当陆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废弃水泥厂的死寂才被打破。
那个留下来的马仔，连滚带爬地跑到周福贵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周……周哥，现在怎么办？豹哥他……”
周福贵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车里昏迷不醒的黑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散发着妖异光芒的黄金，最终，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叹息。
“怎么办？”他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狠，“还能怎么办！把豹子送去医院！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第一个活剥了他！”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晚起，已经和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年轻人，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不再是猎人，而是成了对方手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
陆鸣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穿行在城市无人的街道上。
七十万现金的物理重量，远不及它所代表的、妹妹陆瑶的生命重量。这笔钱，是他用智慧、胆识，以及那份超越凡人认知的力量，从深渊的边缘硬生生抢回来的。
他没有丝毫耽搁，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凌晨一点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急诊室的走廊里，回荡着病人痛苦的**和家属焦急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又肃穆。
陆鸣提着两个黑色旅行袋，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住院部缴费大厅时，立刻引起了值班护士的注意。
他身上的工装还带着白天的尘土，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这都无法掩盖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好，我为陆瑶缴费。”陆鸣走到窗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值班的收费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瞥了一眼陆鸣的打扮，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陆瑶那高昂的欠费金额，脸上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陆瑶？还欠着三万多呢，今天又用了进口药，总共要补缴五万八。后续手术费五十万，准备好了吗？医生可说了，最多等三天。”她的语气，充满了公式化的催促。
陆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两个黑色旅行袋，放在了窗口那小小的台面上。
“拉链。”他平静地说道。
收费员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我说，把拉链拉开。”
收费员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疑惑和鄙夷，伸手拉开了其中一个旅行袋的拉链。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袋子里，满满当当地，全是成捆的、崭新的红色钞票！
她又机械地、不受控制地拉开了另一个旅行袋的拉链。
同样是满满一袋的现金！
两袋现金，在缴费大厅那惨白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收费员那张原本写满不耐烦的脸，此刻只剩下目瞪口呆。她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破旧的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整个缴费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里，是七十万。”陆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五十万，是瑶瑶的手术费。剩下的二十万，存进她的账户，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所有费用，从里面扣。”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强大气场。
收费员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张……张医生吗？住院部收费处……那个……陆瑶的家属，来……来缴费了……”
很快，陆瑶的主治医生张医生，披着白大褂，睡眼惺忪地从办公室赶了过来。当他看到窗口那两大袋现金时，同样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陆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这个前几天还为了医药费愁眉不展的年轻人，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如此巨额的现金的。
“陆先生，你……”
“医生，”陆鸣打断了他，“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药，尽一切可能，保证我妹妹手术的成功。”
看着陆鸣那双坚定而又锐利的眼睛，张医生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一声郑重的承诺。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在医院几位工作人员的共同见证下，经过验钞机漫长的清点，七十万现金，分文不差地存入了陆瑶的住院账户。
那一刻，电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欠费”标识，终于消失了。
陆鸣的心，也随之落了地。
他婉拒了张医生让他休息的建议，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陆瑶比他记忆中更加消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缺氧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她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搏动的曲线，平缓而又脆弱。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窗外站着的陆鸣时，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一丝血色，也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对着陆鸣，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虚弱的微笑。
陆鸣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又酸又痛。
他对着妹妹，同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瑶瑶，别怕，哥在。”
探视时间很短，陆鸣没有进去打扰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那张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脸庞。
直到护士过来提醒，他才缓缓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凌晨的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因为亢奋和疲惫而有些发热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中的城市。万家灯火，在他眼中，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络。
沈教授，陆建国，张丽，陆浩……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今晚，他解决了妹妹的燃眉之急，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仅要让妹妹活下去，还要让她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他要将那些曾经施加在他们兄妹身上所有的屈辱和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他要在这张巨大的网络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帝国！一个足以抵御一切风雨，让任何人都无法再伤害他和妹妹的，强大帝国！
他掏出手机，那张旧卡早已被他销毁。他换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谄媚而又惶恐的声音。
“喂？是……是陆先生吗？”
是周福贵。
“是我。”陆鸣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从明天开始，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渠道，处理一些……特殊的‘货物’。你，就是我的渠道。我给你一成的利润，但你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和保密。”
电话那头的周福贵，在短暂的沉默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陆先生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周福贵，就是您最忠心的一条狗！”
陆鸣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收服周福贵，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将小金的能力最大化的基地。
而那个堆满了无尽“食粮”的宏发废品回收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陆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王胖子……
是时候，让你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