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如墨,七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山林间疾驰,月光被浓密的树冠撕扯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鬼影。

为首的沈珏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两点幽冥寒星。

他们脚下的土地,便是葬龙岭。

此地山势诡*,从高空俯瞰,整座山脉竟如一具平放的巨大棺椁,透着一股死寂与不详。

更令人心悸的是,岭上所有林木,无论大小,尽皆扭曲着枝干,向山脉中心倾斜,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巨力朝内里拖拽,万木朝宗,祭拜着山腹中某个未知的存在。

“大人,就是这里了。”一名镇脉使声音干涩,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啪”地一声,死死指向山腹深处,再不动弹。

沈珏面无表情,自怀中取出那卷神秘的残页。

残页甫一出现,便自行展开,幽光流转,一行行古篆在页上浮现,仿佛活了过来。

地形:葬龙岭

状态:龙脉封印中,怨气积郁千年

近期转折:子时三刻,地宫门启,仅容“持律者”入内

看到“持律者”三字,沈珏眼中**一闪。

他抬手,掌心托起一盏古朴的青铜灯,正是往生灯。

随着他指尖一点灵力注入,灯芯骤然亮起,却不发散,而是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惨绿光线,笔直地射向前方被巨大藤蔓覆盖的山壁。

光线所及之处,岩石仿佛融化的蜡油般波动起来,无数纠结缠绕的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露出一道与山体严丝合缝的石门。

门楣之上,刻着八个血色古字,字迹扭曲,宛如恶鬼嘶吼:“非执笔之人,入则魂葬!”

阴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血腥味,三名镇脉使齐齐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沈珏看了一眼天色,子时将至。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以‘拘魂锁阵’封锁此门,任何异动,格杀勿论!我要确保地宫内的动静,不会惊扰到一丝一毫的地脉。”

“遵命!”三名镇脉使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阵旗法器,在门外布下天罗地网。

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阿缳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公子,我随你进去。”

沈珏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石门那血色刻字上,声音冷冽如冰:“此门,只许一人入。阿缳,你听好——”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我若三日未出,你便以引魂灯焚毁此门。宁可这残页就此损毁,也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踏出此山半步!”

阿缳心头一震,重重点头,

话音刚落,那紧闭的石门竟无风自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浓郁的黑雾自门后翻涌而出,雾中,一乘漆黑如墨的鬼轿悄无声息地驶出。

抬轿的,是八名面无表情的纸扎轿夫,它们行动间毫无声息,落地时却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轿帘上,用金线绣着半枚残缺的阴司官印,古老而威严。

沈珏手中的残页微微震动,新的词条浮现。

迎宾轿,地府旧制,仅迎“代职阴官”

沈珏眸光一凝,再无犹豫,一步踏上鬼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下一瞬,鬼轿竟拔地而起,无视物理法则,径直穿透山壁,向着山腹深处飞去。

轿中一片漆黑,却异常平稳。

沈珏端坐其中,感到鬼轿正在急速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两侧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流光溢彩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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