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康团长心里“咯噔”一下。
“孙主任？是不是药抓好了？”
“药？”
孙建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康团长，我真得批评你了！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什么抵当汤，这都是封建糟粕！是***！”
“狂犬病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要是几味中药就能治好。
我们还用得着投入那么多科研经费吗？”
康团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孙建国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
浇得“滋啦”作响。
“那……孙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这儿有枫叶国最新的特效药。”
孙建国继续用他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让你们的警卫员看到了，正规药物，科学有效。”
“康团长，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相信科学！”
“用那个什么汤，万一吃下去人没了，你怎么跟家属交代？”
“用我们的新药，至少能让他们多活几天，多一点时间。
让家属能见上最后一面，说上几句话。”
“你是想让家属看到一个还有温度的亲人。
还是想让他们直接面对一具冰冷的**？”
孙建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康团长的心上。
是啊。
一个是玄之又玄的中医理论。
一个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西药。
一个是飘渺的治愈希望。
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延长。
该怎么选？
他不敢赌。
这四条人命，他赌不起！
站在一旁的周曼莉，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枫叶国的新药？”
她激动地凑到康团长身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
“团长！枫叶国的医学水平在全世界都是顶尖的！”
“他们的药一定没问题！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周曼莉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康团长紧紧攥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认为最稳妥，也是最无奈的决定。
“孙主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新药……送过来吧。”
“立刻！”
“马上！”
电话挂断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的陆飞，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上前争辩。
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不满。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枫叶国的新药？
说得天花乱坠。
无非就是大剂量的激素类药物罢了。
用这种药，的确能让病人出现短暂的“回光返照”。
通过强行刺激人体潜能，压榨生命力，制造出病情好转的假象。
可一旦药效过去，被压制的“疯犬毒”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扑。
到那个时候，毒素与激素混杂在一起，深入骨髓，神仙难救。
他这副抵当汤，也就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康团长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不敢去看陆飞的眼睛。
“陆飞……同志。”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
“我们……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得……得把所有方法都试试……”
陆飞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当康团长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这四个年轻战士的生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部队总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浓郁得有些刺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