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月的风裹着槐花的甜香，漫过校园的围墙。计算机楼前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层薄薄的雪。林砚抱着一摞资料从图书馆出来时，衣角沾了好几片花瓣，他抬手拂去时，看见苏晓站在槐树下，白大褂的口袋鼓鼓囊囊，正朝他挥手。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槐花糕，”她把一个油纸包递过来，蒸腾的热气透过纸渗出来，混着槐花的甜香，“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林砚接过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轮廓。上周去家里吃荠菜饺子时，母亲念叨着“槐花快开了，该蒸糕了”，没想到苏晓的母亲记在了心上。
“替我谢谢阿姨，”他掰开一块槐花糕，雪白的糯米里嵌着碎绿的槐花瓣，咬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比外面买的好吃。”
“我妈说放了桂花蜜，”苏晓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还说，等周末有空，想约着**去郊外摘槐花，说那边的没打农药。”
“好啊，”林砚点头，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梢，“我爸说要开车送你们去，他最近刚学会用导航，正想练手呢。”
苏晓被逗笑了，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差点忘了正事，这是康复科最新的训练方案，有几个动作我画了分解图，你看看能不能做成3D动画？”
林砚翻开本子，上面的手绘比上次更精细了——髋关节外展的角度标着“30°为宜”，踝关节环绕的轨迹用虚线标出，旁边还贴着张便利贴，是苏晓父亲的字迹：“注意标注发力肌群，患者容易找不准发力点。”
“我今晚就设计模型，”林砚把本子往资料里夹，“争取下周能出演示版。”
“不急，”苏晓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最近总熬夜，别太累了。赵磊说你昨晚又在工作室睡的？”
林砚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想赶在周五前把数据库对接好，市一院那边催得紧。”
“身体是本钱，”苏晓的语气认真起来，像个小医生，“我给你带了薄荷糖，困了就含一颗，比喝咖啡健康。”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装着绿色的薄荷糖，和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给患者家属的那款一模一样。
林砚接过铁盒，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突然想起2023年那个在急诊室连轴转的苏医生，也是这样叮嘱年轻护士“别硬扛”，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刻在骨子里。
周五下午，“星聊”的慢性病数据库终于和市一院的系统成功对接。当第一组匿名的糖尿病患者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时，赵磊激动地差点把键盘拍碎：“成了！咱们是全校第一个跟医院成功对接数据的学生项目！”
工作室里的座钟“当”地敲了五下，夕阳的金辉透过百叶窗斜**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林砚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突然觉得那些枯燥的数字变得鲜活起来——每个血糖值背后，都是一个努力生活的人；每次用药记录里，都藏着对健康的期待。
“晚上出去庆祝吧！”赵磊提议，“我请客，去吃学校门口的**！”
苏晓却摇了摇头：“我今晚要值夜班，刚收到科室的通知。”她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下次吧，我请你们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那我给你留两串烤鸡翅，”赵磊拍着**，“多加蜂蜜，你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