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看向储藏室的舷窗，极夜冻土的冰原在外面缓缓展开，星轨草的银纹在阳光下闪烁，像无数颗刚刚被唤醒的星星。张老头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味的笑意：“守护不是硬扛，是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所以才舍不得倒下。”
此刻，握着陈溪微凉却未凉的掌心，看着小女孩举着碎片在旁边安静等待的样子，孟凡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储藏室的通风口持续传来 “嗡鸣” 声，那是星舰净化系统在低负荷运转，气流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小女孩星芽刚拆开的压缩饼干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漾开。
孟凡坐在行军床沿，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陈溪 —— 她侧躺着，呼吸终于从急促转为平稳，后背的绷带下，光树残留的能量正透出微弱的金芒，像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一点点驱散暗能量留下的寒意。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刚才抱着陈溪穿过三个舱段时，绷带被扯得太紧，血渍已经浸透外层布料，在军绿色的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影虫毒液未清的痕迹。
孟凡下意识地想解开绷带重新处理，指尖刚触到结扣，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了手腕。
“别动。” 陈溪的眼还没完全睁开，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被晨露打湿的砂纸，“让星芽来，你的手抖得太厉害，会扯裂伤口。”
孟凡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 不是因为疼，而是后怕。
刚才暗能量柱射向星芽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直到陈溪扑过去的身影撞进眼里，才找回一丝清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 “我没事”，却被星芽清脆的声音打断。
“凡哥哥别怕” 小女孩举着冥河伴星碎片凑过来，银白的光芒在孟凡左臂上缓缓流动，像条温顺的小蛇，“碎片说你的伤口比陈溪姐姐的好对付，毒液已经被星轨网的金光逼到边上了，像躲在墙角的小虫子，一夹就出来啦。”
她从药箱里翻出瓶贴着 “小子专用，强效型” 的净化凝胶，标签上张老头的字迹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陈溪那瓶 “温和型” 的严肃标签形成鲜明对比，“爷爷早就分好啦，说凡哥哥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陈溪姐姐要温柔点才好得快。”
孟凡看着标签上的笑脸，忽然笑出声，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这老头，连药膏都要搞特殊对待，偏心眼。”
陈溪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手肘慢慢撑起身子，核心钥的银辉在她指尖流转成一汪清泉，轻轻覆在孟凡的伤口上方。
“别乱动。”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却仍带着疲惫的沙哑，“强效凝胶会刺得慌，你一叫，星芽又该红眼眶了。” 她说着，指尖无意中划过孟凡的手腕，那里的动脉跳得又快又急，像擂鼓一样。
星芽已经拧开凝胶瓶盖，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比陈溪那瓶的薄荷味冲得多，带着点辛辣的刺激感。她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凝胶，用指尖蘸着，轻轻涂在孟凡的伤口上 —— 凝胶接触皮肤的瞬间，孟凡倒吸一口冷气，伤口像被泼了滚烫的辣椒水，又疼又麻，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