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郡主殿下息怒!”赵文忠连忙起身,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下官…下官也听闻了些许市井流言,皆是些无知小民以讹传讹,荒谬至极!下官已命人**散布谣言者,定当严惩不贷!”他一边说,一边偷觑苏璃的脸色。
苏璃端坐着,仪态端方,通身皆是宗室贵女不可侵犯的雍容气度。她并未因赵文忠的惶恐而缓和神色,声音依旧清冷,却字字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赵府尹,流言蜚语,毁人名节,其心可诛。这已非简单的市井**,而是蓄意构陷宗室,污蔑**命官清誉!此等行径,视**法度为何物?视皇家威严为何物?”
赵文忠心头剧震,冷汗涔涔而下:“下官…下官惶恐!定当竭尽全力,肃清流毒,还郡主与七殿下清白!”
“清白?”苏璃眸光微转,落在赵文忠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本郡主的清白,靠的是堂堂正正,而非空口白话。醉仙楼连日遭人恶意滋扰,死鼠污血,秽物堵门,如今更是谣言漫天,人心惶惶,生意凋敝。这幕后主使,视京畿律法如无物,视京兆府如无物,其嚣张气焰,赵府尹莫非视而不见?”
她语调不高,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赵文忠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这位郡主今日登门,绝非仅仅为了讨一句“**”的虚言。
“下官失职!下官失职!”赵文忠连连告罪,腰弯得更低,“请郡主示下,下官…下官该如何做?”他已然明白,今日若不能给郡主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这京兆府的椅子,怕是坐不稳了。
苏璃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在细腻的瓷壁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京兆府衙前肃立的石狮,声音沉稳而清晰:
“其一,即刻签发府衙布告,言明近日关于本郡主及醉仙楼之谣言,皆系奸人恶意构陷,着令全城即刻停止传播,违者以‘诽谤宗室、扰乱治安’论处,枷号示众,绝不姑息!布告需张贴于各坊市要口,广而告之。”
“其二,增派三班衙役,于醉仙楼前后街巷及附近区域,十二时辰轮番值守,明岗暗哨,**一切可疑人等。凡有寻衅滋事、造谣生非者,无论何人指使,当场拿下,从严惩办!”
“其三,”她顿了顿,眸光转回,落在赵文正瞬间绷紧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本郡主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将此次恶意造谣、污损天家颜面的主谋之人,给本郡主‘请’到京兆府衙来。本郡主,要亲自问一问,是谁给她的胆子!”
“亲自问一问”几个字,苏璃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文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幕后黑手被“请”来后,面对这位清冷郡主的可怕场景。
“下官…遵命!”赵文忠再无半分犹豫,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下官即刻去办!三日之内,定给郡主一个交代!若办砸了,下官…下官自请辞官!”他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唯一的机会。
苏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离去。玄色的裙裾拂过冰冷的地砖,留下一室凝滞的寒意和如释重负却又压力山大的京兆府尹。
醉仙楼,三楼的雅阁“听雪轩”。
顾明璟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姿态闲适。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青色常服,外罩墨色狐裘,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眉宇间比上次回京时,少了几分刻意收敛的锋芒,多了几分北境磨砺出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