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遇见了喜欢的人
老人看夏意一脸疑惑的样子，随即问道，“你是想问，明知道河里没有鱼，为什么还要在这钓鱼？”
夏意笑道：“难不成在学姜太公？”
“因为孤独。”
夏意听到这个冷冷的声音，转过头去，注视着坐在一块鹅卵石上面的陈流。突然想到了他一首歌的歌词。
——
我在原野看风的颜色。
我在水中找梦的痕迹。
我在黑夜里追逐影子。
可是。
风，没有颜色。
梦，也没有痕迹。
影子，总是在追逐人。
——
老人呵呵一笑，“因为孤独？好像真是哩。不过我没想这么多。”
他指着周围一**土地，说道：“这里马上就要盖大楼了，从那头一直到这头。我还小的时候，经常和伙伴在这里玩耍。长大后，要养家，也就没时间了。
现在到老了，有时间了，这里又要变样了。我就想在这里盖起大楼之前，多看两眼。钓鱼嘛，只不过是个幌子。”
夏意问：“这里人这么少，还要盖大楼？”
老人笑，“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咯。那个地产公司好像叫什么——覆梼。对于一个地产公司来说，怎么都不算一个吉利的名字。”
谈笑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坐在他们身后的陈流的异样。
他握紧的拳头，露出了狰灵的白骨，全身完全不能控制的颤抖，双眼渗出了骇人的寒气。如果此刻他摘下面具，那将是一张从地狱中走出来的脸。
这样的状态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陈流重新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伸出手，试图触摸坐在前方的夏意。两人的距离却恰好超过了他手臂的长度。
夏意手中的气球滞留在空中。无风，没有摆动，气球上的那只灰太狼很显目。
——
刻溪市，思远集团大楼。
林木石坐办公室里，手中拿着手机，似乎在等谁的电话，也可能没有等。他就那么久久地沉默。
房间的一角，放着那种老式的黑胶唱片机。他踱步过去，随意地找出了一张黑胶唱片，装配完毕。
歌声开始在房间里流淌。
他望着窗外，想起了什么，哑然失笑，停止了唱片的转动。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上面放着夏意的入职档案，地址一栏写着——“刻溪市清镇城堡。”
敲门声，林木石冷冷地说了声请进。他认得这个敲门声，确切来说，他知道这个敲门声不是夏意的。
秘书走了进来。小声说道：“林总。我派人去查过了。”
林木石手肘支在桌子上，继续摆弄手机，问道：“清镇真有城堡这个地名？”
“地名的话没有，倒是……”
秘书还没来得及说完，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剪着利落的短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一袭名贵但不张扬的长裙。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气息——这个人是极其聪明与危险的。
林木石装作没看见，侧头望向了窗外。
秘书弯下腰，怯怯地说，“顾影小姐。”
“你先出去吧。”顾影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林木石对面。
秘书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顾影也不主动开口，纤细白皙的手，在桌面上扣得“笃笃”作响。
林木石终于回过了头，皱眉道，“找我什么事？”
顾影扬起嘴角，“没什么大事。你这么讨厌我呀？”
林木石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于顾影，他谈不上讨厌。但是，对于父亲试图将自己和她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心中很抗拒。这当然和顾影没有直接关系，他甚至觉得，顾影也不愿意。
但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尽管不情愿，也绝不表现在脸上。你永远无法猜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这是一个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女人。
她的这种性格，很大的原因出自于她生活在一个特别的家庭。她的父亲，是金融巨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思远集团有今天，与他家族的提携有很大关系。
与其说林木石讨厌她，毋宁说是恐惧。
顾影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道：“你是怕我？”
林木石沉默。
顾影眼睛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入职档案，“真是个可爱的女孩，难怪你看不上我呢。”
林木石看着入职档案上的照片，不由地勾起嘴角。反应过来，急忙收进了抽屉里。转动钥匙，牢牢地把它（她）锁在了里面。
顾影抿嘴笑，“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林木石一愣，对于这个结论他丝毫不意外，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主动说出了口。
“当初我来思远集团，原本就是想历练一下。没想到林伯伯，以为我是看上了你。”顾影吐了吐舌头，“也难怪。木石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为人又温柔体贴。任谁都会这么想。”
林木石对她前面的话很认同。不过，她后面说的什么体贴温柔之类的，他知道是顾影胡诌的。事实上，在父亲提到关于联姻的事情后，他对顾影决称不上温柔体贴，甚至还有些冷漠到不近人情。
顾影眼睛弯成一条线，“我说的温柔体贴当然不是指对我。是对那个叫夏意的女孩。”
这个女人果然可怕，林木石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既然有可能是自己的丈夫。派人去调查一下，总归没什么的吧。”顾影托腮，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林木石不解，“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告诉我爸和**，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思。”
“唔。”顾影嘟起嘴，似笑非笑的望着林木石。
林木石知道，她是在学夏意。原本是很可爱的姿态，此刻让他脊背上一阵发凉。
顾影继续说：“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我出生在这种家庭，早就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何况，要是对象是你的话，其实还算不错呢。”
“谢谢你的夸奖。”林木石一脸黑线，“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跟我说这些。”
顾影掖了掖裙摆，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却闪烁着林木石从未见过的诚恳。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我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