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厉君彻苏醒后的第三日,虽依旧虚弱,但已能半倚在榻上,听取刘副将等人的军情禀报。温瑾坚持在一旁照料,时而为他调整靠垫,时而递上温水,动作自然亲昵,惹得几位将领不时偷眼觑看,心中暗叹王爷王妃鹣鲽情深。
“……北狄虽暂退,但斥候回报,拓跋烈仍在集结兵力,似有反扑之意。其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步兵为主,防守尚可,主动出击则难免吃亏。”刘副将面色凝重地呈上军报。
另一位姓张的参将接口道:“且其箭矢锋锐,铠甲亦比以往精良,我军装备损耗严重,补充不易。长久下去,恐被其拖垮。”
帐内气氛一时沉闷。北狄骑兵确实是心腹大患。
厉君彻眉头紧锁,重伤未愈让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却因气息不稳,引发一阵低咳。
温瑾立刻轻拍他的背脊,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开口道:“王爷重伤未愈,不宜过度劳神。”她转向诸位将领,语气沉稳,“诸位将军所虑,确是实情。北狄骑兵优势在于机动与冲击,我军若一味固守或正面硬撼,确实被动。”
众人目光聚焦于她。经过前几日之事,无人再敢小觑这位王妃。
厉君彻缓过气,抬眸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鼓励:“王妃有何见解?”他记得刘副将说过,她曾识破西凉阴谋,或许真有破敌之策。
温瑾沉吟片刻,脑中飞速回忆着看过的**纪录片和古代战例,斟酌着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说道:“骑兵虽利,却非无解。其依仗者,无非马匹。若马失蹄,骑自乱。”
她走到沙盘前(军中简易**),指着一处谷地:“譬如黑风谷外侧这片缓坡,可否预先挖掘大量碗口大小、深约半尺的陷马坑?不必过深,但求密集,覆以草皮浮土。敌军骑兵冲锋至此,马匹踩空,必然人仰马翻。即便不能全歼,亦可打乱其阵型,挫其锐气。”
刘副将眼睛一亮:“陷马坑?此法古已有之,只是大规模挖掘颇耗人力,且需精准预判敌军路线。”
“人力可发动后方役夫、甚至部分轻伤员参与。至于路线…”温瑾微微一笑,“拓跋烈性情骄悍,上次在此吃亏,必急于从此处找回场子。即便他不来,多设几处也无妨,有备无患。”她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厉君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可。刘副将,即刻安排人手,依王妃所言,于黑风谷外三里、五里处分别设伏。要快,要隐蔽。”
“是!”刘副将领命。
温瑾又道:“此外,可否赶制一批铁蒺藜?四尖刺,无论如何抛洒,总有一尖朝上。战时撒于阵前或敌军必经之路,亦可有效迟滞骑兵,刺伤马蹄。”
铁蒺藜**简单,成本低廉,效果却好。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妙。
“还有,”温瑾看向军械官,“我军**射程与威力,与北狄新换之箭相比如何?”
军械官面露惭色:“略有不及。尤其破甲能力…”
温瑾道:“我观北狄箭簇狭长锋利,带有血槽,工艺确有不凡。或可尝试改进我军箭簇形状,加重箭镞,虽牺牲部分射程,但增强穿透力,专克轻甲。具体图样…我稍后画来。”她打算借鉴一些现代箭矢设计的理念,稍作简化。
厉君彻看着她侃侃而谈,眸色渐深。她的思路清晰新颖,虽有些想法略显理想化,但大多切实可行,直指要害。这绝非深闺女子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