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试图移动,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别动!”一个带着急切和疲惫的女声立刻在身旁响起。
厉君彻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温瑾正伏在榻边小憩,似乎被他的动静惊醒,猛地抬起头。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未施粉黛,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颊也消瘦了些许,唇色甚至有些发白,显是连日操劳、未曾好好休息的模样。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担忧,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你…你醒了?!”温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倾身过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
微凉细腻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舒适感。厉君彻身体几不**地僵了一下,目光却无法从她憔悴却写满关切的脸庞上移开。
他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身陷重围、箭矢穿胸、坠马落崖的剧痛与冰冷…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他还活着。而守在他榻边的,竟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北境大营,危险重重!她何时来的?如何来的?又守了多久?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但干裂的嘴唇和火烧般的喉咙让他一时难以成言。
“水…”他艰难地吐出沙哑的音节。
“哦!对!水!”温瑾恍然,立刻转身从旁边温着的小泥炉上取下一壶温水,倒入杯中,又细心地在手背试了温度,这才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厉君彻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缓解了灼痛,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更清醒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她扶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支撑着他,动作轻柔又谨慎,生怕碰疼他的伤口。她的气息离他很近,那抹独特的馨香愈发清晰,莫名地安抚了他因重伤和虚弱而产生的躁郁。
喝完水,他缓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声音依旧低哑:“你…怎么在此?”
温瑾放下水杯,拿起温湿的软布,轻轻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语气尽量轻松,却难掩疲惫:“王爷重伤,生死未卜,臣妾岂能安坐京城?自然是要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厉君彻能想象到这千里奔袭、深入险境的艰难与危险。他眉头蹙起:“胡闹!此地危险…”
“再危险,能有王爷孤身断后、坠崖失踪危险?”温瑾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眼圈微微泛红,“王爷若真出了事,我…我留在京城就能安全了?”
厉君彻被她这话噎住,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想到她一个弱女子(他此刻依旧认为她是需要保护的)为了他奔赴边关,日夜守候…心中最坚硬的一角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一种陌生的暖流交织翻涌。
他沉默片刻,终是放缓了语气,低声道:“…辛苦你了。”
温瑾摇摇头,重新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疲惫,却依旧明亮:“不辛苦。王爷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好。”
这时,军医和刘副将等人闻讯匆匆赶来,见到厉君彻真的苏醒,皆是惊喜交加,纷纷上前行礼问候,帐内一时有些喧闹。
军医仔细为厉君彻检查了伤口和脉象,脸上满是惊叹:“奇迹!真是奇迹!王爷伤势如此之重,竟能如此快速苏醒,脉象也趋于平稳!王妃娘娘医术通神,老朽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