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啊——!”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地,全靠咬牙撑住。
眼前不是地宫,而是一座燃烧的宗祠。
三百年前,顾家先祖跪在香案前,手中长剑滴血,怀中抱着一名浑身发黑、抽搐不止的婴儿——正是被种下“厄火”的初代长子。
一道低沉的咒语在她耳边炸响:
“以血为引,以命为薪;香火不绝,厄火方镇。”
画面一转,一尊金光流转的纯阳香鼎置于宗祠正中,日夜不熄地焚香,烟气如锁链缠绕那婴儿心脉。
可百年后,战乱四起,香鼎失踪,**之力渐弱,厄火便开始反噬血脉继承者——也就是如今的顾宸。
“所以……”苏暖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滑下,“顾宸的倒霉,根本不是命格问题,是断香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沈知节,声音都在抖:“你们顾家每年搞的‘祈福祭祖’,烧的根本不是什么高香,是走过场!真正的镇厄之法早就失传了!”
沈知节神色未变,镜片后的眸光却深得像口枯井。
“所以你那瓶镇厄香……为何能暂时压制他的痛?”
“因为……”苏暖低头看着寻香鼎,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炼香时,用的是他的霉运当燃料。结果阴差阳错,补上了那口断了三百年的‘香火’。”
她忽然笑出声,带着点破防的荒诞:“救命,我这不是调香师,我是民间补香志愿者?!”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赵董。
他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公式化的声音:“顾总,董事会已通过决议,明日清晨六点,正式启动‘家族净化仪式’,您作为嫡系血脉,需亲手点燃祖炉,完成厄运剥离。”
苏暖一听“祖炉”俩字,头皮直接炸飞,像被五百伏电击贯穿。
“不行!”她一把抢过手机,声音拔高八度,“你们这是要拿他当柴烧啊!那炉子现在就是高压锅,顾宸是唯一的泄压阀!你们点火,他就——就‘嘭’!”她比了个爆炸手势。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笑:“苏小姐,情绪太激动对心脏不好。顺便提醒您,您父亲当年欠下的三亿债务,目前仍由我司‘代为管理’。”
苏暖:“……”
她缓缓把手机递还给顾宸,眼神死寂,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后还踩了三脚。
顾宸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忽然伸手,轻轻擦掉她额角的冷汗。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不去,他们会找你清算。你怕吗?”
苏暖梗着脖子,倔得像只炸毛猫:“怕啊!但我更怕你没了,我上哪找这么优质的霉运充电桩?!”她顿了顿,嘴***,“没了你,我香水界的女王宝座坐不稳,懂不懂?”
话音刚落——
“当、当、当……”
远处钟楼,竟响起了十三声钟鸣。
本该十二点整,却多出一响。
空气骤然凝固。
寻香鼎突然发烫到几乎握不住,鼎身浮现出一行猩红古字,如同用血写就:
“子时逆流,双器将醒。”
苏暖瞳孔骤缩。她低头看着鼎,又抬头看向那尊残炉,心脏狂跳。
“双器……是指寻香鼎,和那失踪的纯阳香鼎?它们……要醒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颤。
时间,已经开始倒流了。
夜风穿廊,吹得地宫阴火摇曳。
她站在残炉前,指尖还残留着三百年前那场焚心之痛的余温。
而她知道,这一夜,她不能睡。
清晨六点十七分,苏暖在行军床上猛地弹起,像被雷劈了三次还没充上电的电动牙刷。
“又来?!”她瞪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寻香鼎,它正和墙角那尊锈得能当古董卖的金鼎眉来眼去,中间还连着一条忽明忽暗的微光脉络,活像两台老式路由器终于连上了无线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