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我脖颈上那道血纹项圈,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妖异的、如同呼吸般的红光。

“新裴砚之”在台上疯狂。

我在幕后拨弦。

父亲在囚室中等待。

“血月帝”在旁观。

这盘棋,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新裴砚之”的宿命,是燃尽自己,照亮……下一颗“棋子”的登台之路。

“新裴砚之”的统治,如同一场席卷天下的黑色瘟疫,将大胤王朝最后一点生机和人性,彻底碾碎。三个月,仅仅三个月,“骸骨魔宫”的规模扩大了三倍,京城内外,万人坑新增了七处,新生儿的啼哭声几乎绝迹。整个王朝,笼罩在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血色阴霾之中。

而“新裴砚之”本人,也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在疯狂燃烧中,迅速走向油尽灯枯。他残破的躯体,在“血月”之力的强行维系和超负荷运转下,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解。那只独眼,曾经燃烧着狂热和恐惧的火焰,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如同毒蛇般滋长的怨毒。

他发现了。

不是通过缜密的调查,不是通过蛛丝马迹的推理。而是在一次“血月坛”献祭仪式上,当他亲手将一个啼哭的婴儿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沈铮的、刚烈不屈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那婴儿濒死的哭嚎和母亲绝望的哀鸣所引爆!那股意志,冲破了“血月”之力的层层封锁,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控的、浑浑噩噩的意识!

他,不是“新裴砚之”!

他是沈铮的私生子!是当年裴砚之为了控制父亲,强行塞给父亲的一个“礼物”!是沈铮为了保全家族,忍辱负重、从未相认的……血脉!

“血月”选中他,不是因为他够强,够狠,而是因为……他是沈铮的儿子!是“**”沈知焰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连接“血月”与“沈家”最完美、也最残酷的……纽带!

真相,如同最毒的毒药,瞬间腐蚀了他的灵魂!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功绩”,都化为了最尖锐的讽刺!他不是在建立“新**”,他是在为“血月”挖掘沈家的祖坟!他不是在“飨神明”,他是在亲手将沈家的血脉,送入“蛊母”的口腹!

极致的愤怒,压倒了对“血月”的恐惧;极致的恨意,冲垮了“蛊母”的操控!他独眼中,那熄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狂热,不再是恐惧,而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弑神!

弑掉那个在幕后操控他、玩弄他、将他变成怪物的“神”——沈知焰

他不再颁布政令,不再接见“血月营”的乌鸦。他将自己关在“骸骨魔宫”最高处的白骨大殿里,用仅存的右手,握着一柄用自己断骨磨制、浸泡了“血月坛”最底层污血的**,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刺杀的动作。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刻骨的恨意,都仿佛在刺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脖颈戴着血纹项圈的女人!

“血月营”的乌鸦,将他的异常报告给了“啄谎”。“啄谎”又将消息,传递到了城西破庙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我面前的光幕,清晰地映照着白骨大殿内,“新裴砚之”如同困兽般疯狂演练刺杀的身影。他每一次挥刀,都牵动着体内残存的“血月”之力,让他的身体更加破败,生命之火更加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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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