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们进入了旧世界的‘幽灵区’，”诺拉解释道，她负责驾驶，神情高度专注，“大灾变时期的重灾区，空间结构本身就很脆弱，时间感也经常错乱。小心点，这里可能还会有‘回声’……不是肯特的机器，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去的回声。”
她的警告很快得到了应验。
在经过一个废弃的、布满弹坑的检查站时，林薇突然捂住耳朵：“声音……好多哭声……惨叫声……还有爆炸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好像就在身边……”
几乎同时，全地形车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起来。模糊的、半透明的幻影开始出现：穿着老旧防化服的士兵在奔跑、倒下；扭曲的、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阴影在啃噬着什么；天空中出现不存在的、燃烧着的飞行器拖痕……
这些幻影没有实体，却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绝望、恐惧、痛苦——扑面而来。
“是残留性集体精神创伤，”诺拉脸色发白，紧紧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辆，“大灾变时太多人死在这里，强烈的情绪被脆弱的空间记录了下来。别被它们影响！集中精神！这些都是过去的影子！”
李维感到一阵阵心悸和恶心，那些幻影虽然触碰不到，却仿佛能直接灼伤灵魂。林薇更是痛苦不堪，她的感知让她更深地体验到那些过去的恐怖。
诺拉猛踩油门，全地形车颠簸着冲过这片幽灵区域，那些可怕的幻影才逐渐消失在后方的尘埃中。
三人久久不语，都被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末日景象所震撼。
几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坐标所在地。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过的荒芜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风格极其冷酷的金属建筑。它不像灯塔实验室那样有各种附加结构，就是最简单、最厚重的几何体组合，表面覆盖着暗淡的、吸收一切光线的特殊合金，没有任何窗户或明显的入口，像一个巨大的、沉入地表的金属棺材。
建筑表面，一个早已褪色但依旧狰狞的标志依稀可辨：一个环绕着辐射警告符号的鹰徽。下面是一行斑驳的铭文：VAULT ZERO - PERPETUAL GUARDIAN （零号避难所 - 永恒守卫）。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这座沉默的建筑中散发出来。
“找不到入口。”李维用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光滑如镜的表面。
“入口肯定有，但被隐藏和封锁了。”诺拉检查着带来的设备，“这里的电磁场极其混乱，而且有强烈的信号屏蔽。肯特肯定留了后门，但我们很难找到。”
“让我试试……”林薇再次集中精神，感知着建筑的“声音”。“……大部分地方‘声音’死寂……像坟墓……但是那边……”她指向建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区域，“……有一条非常微弱的‘线’……连接着内部……有一种……冰冷的、循环的‘脉搏’……像是某种休眠中的守卫系统……”
他们小心地靠近那个区域。诺拉用设备扫描，果然发现了一道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巨大圆形阀门，周围有着复杂的机械结构，但没有任何电子锁或控制面板。
“纯机械结构，”诺拉检查后得出结论，“需要特定的物理密钥或者密码盘才能开启。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终极防御措施。”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李维背包里，那个一直安静待着的张教授的笔记本，突然自己散发出了微弱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