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宋大人，好手段。”她的声音，像茶楼里最好的清茶，温润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把我的人，引到你的验尸房来谈生意。”
“三娘客气了。”宋琛侧身，让开一条路，“毕竟，我这里，才是离死人最近的地方。”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三娘身后更远的黑暗。
那里，还有别的眼睛在看。
三娘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看来，今晚想和宋大人谈生意的人，还不少。”
验尸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油灯的火苗，被门外灌入的微风吹得摇曳不定，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三娘走了进来，那两个伙计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像两尊门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她步履轻盈，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最终停在了那张摆着骨管的桌案前，与宋琛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宋大人。”三**目光从骨管上移开，重新落回宋琛脸上，“开个价吧。”
她很直接，没有半句废话。在这样的夜晚，时间就是性命。
“我不要钱。”宋琛的回答同样干脆。
三娘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那宋大人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宋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知道，这骨**到底是什么。第二，我要你们青蛇卫，保我安然无恙地离开江州。”
“呵。”三娘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讥讽，“宋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东西在我们手上，你的命，也就在我们手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资格？”宋琛拿起桌上那把刚刚刻完星宿图的手术刀，用一块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上的朱砂。“资格就是，这东西，只有我能解开。”
他将那块擦拭过的麻布，推到三娘面前。上面，用朱砂点出的星宿图，脉络清晰。
“这是‘天枢’位，对应井宿。这是‘摇光’位，对应鬼宿。”宋琛的手指，在麻布上轻轻划过，“你们的‘信鸽’，用身体承载星图，用腹中之物作为‘时钥’。没有我，你们就算拿回这截骨头，也只是一堆废骨。你们永远不知道，你们的人，到底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三**脸色，终于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那块麻布，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这是青蛇卫内部最高等级的机密，一个外人，一个官府的操作，竟然能一语道破。
“你到底是谁？”她问出了和老李头、萧决一样的问题。
“我说过，一个想活下去的仵作。”宋琛将骨管拿在手里，“现在，三娘觉得，我这个条件，够不够分量？”
赵恒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宋琛和三娘之间的交锋，感觉自己像在看两个绝世高手比拼内力，虽然看不见刀光剑影，但其中的凶险，却让他心惊肉跳。
三娘沉默了。她在飞快地权衡利弊。宋琛说得对，拿回一个解不开的秘密，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个仵作知道得太多了，杀了他，也许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许久，三娘终于开口，“这骨**，是玄蝎卫安插在朝中的奸细名单。我们的人，拼了命才从京城送出来。”
“奸细名单？”宋琛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和萧决的说法，完全是反的。萧决说，这是他**的名字，是一份死亡名单。
一个说是刺客名单，一个说是奸细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