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皇子李景弘带人怒冲冲离去,尚宫局的书房内一片死寂,只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未散的硝烟味。沈知意独自站在废墟之中,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却苍白如纸。

云袖战战兢兢地进来,看着这一切,声音发颤:“尚宫……这……”

“收拾干净。”沈知意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所有损坏之物,一一登记在册。”

“那……那三殿下那边……” “他不会再明着来了。”沈知意打断她,目光扫过被砸碎的瓷片,“但他绝不会罢休。微月还在他手里。”

想到林微月可能正面临的处境,沈知意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时间每流逝一分,微月就多一分危险。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遵循常规的宫规和权谋了!对手已然撕破脸皮,动用了皇子的**,她若再困于规则之内,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行险招!必须去敲那扇最高处的、也是最危险的门——面圣!

但这绝非易事。她只是区区四品女官,无诏不得面君。更何况是深夜,带着如此惊天动地、甚至可能牵扯皇子的秘闻而去?一个不慎,便是污蔑皇子、搅乱宫闱的死罪!

如何见到皇帝?见到之后又如何说?证据是否足够有力?皇帝是会相信她,还是为了维护天家颜面而直接将她和微月抹杀?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每一个都关乎生死。

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洁白的宣纸,却没有立刻动笔。

她需要一份足够分量、足够震撼的“叩阙书”,不仅要陈述疑点,更要直指核心,但又不能过于直白地指控皇子,那等于自寻死路。必须有理有据,引而不发,让皇帝自己去联想,去追问!

她提笔蘸墨,手腕沉稳,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她没有直接提及三皇子,而是重点描述了已故沈贵妃病症的蹊跷、太医张世明“告老”的突兀及其家人被控制的异常、太医院值宿日志笔迹的伪造、以及“梦南柯”之毒的阴狠特性。她将文姑姑与三皇子乳母冯氏深夜密会于西华门之事“据实禀报”,并提及文姑姑御赐**贡珠与其弟突然暴富的时间巧合,以及那本写着“吾儿”的祈福佛经……

她巧妙地将所有线索编织成一张逻辑清晰的网,却独独空出了最终指向的那个名字。她相信,以皇帝的多疑和智慧,看到这些,不可能不产生联想。

写到最后,她笔锋一顿,添上了最重要的一句:“臣妾本不敢以微末之事惊扰圣听,然今夜三殿下忽率甲士直闯臣妾官署,言行逼问,状似寻物,臣妾惶恐万分,百思不得其解,深感事态已非臣妾所能掌控,唯恐宫阙生变,祸起萧墙,故冒死泣血上奏,伏乞陛下圣裁!”

这一步,既是解释自己为何深夜惊驾,更是将三皇子方才的举动直接捅到皇帝面前!逼皇帝不得不正视!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知意放下笔,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封叩阙书,既是诉状,也是催命符。

“云袖!”她唤来心腹,“立刻去司礼监随堂太监王公公处,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宫廷安稳,求他务必设法将此信即刻呈送御前!告诉他,若陛下问起,便说与本宫姑姑沈贵妃旧案有关!”

王公公早年曾受过沈贵妃的恩惠,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递话进去的途径。这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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