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苏家，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林微月看着收集来的零星信息，蹙眉道。
沈知意点头，指尖划过纸上“苏文卿”三个字：“陛下特意提及苏家，绝非无的放矢。我们的突破口，或许就在此人身上。”
这日，马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目的地——苏州府。 苏州织造局衙署气派非凡，位于城内最繁华之地。现任织造太监姓钱，是个面团团、笑呵呵的中年太监，闻讯早已带人在衙署外迎接，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
“哎哟喂，可把沈女史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快请进，歇歇脚！”钱太监笑着将沈知意二人迎入花厅，香茶点心流水般奉上。
沈知意与他虚与委蛇，寒暄过后，便提出要查看近年账册。
钱太监脸上笑容不变，满口答应：“应该的，应该的！陛下派您来督查，是咱们织造局的福气！账册早已备好，就在后堂账房，您随时可看。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织造局账目繁杂，历年积累，卷帙浩繁，怕是得费些时日。您二位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几日，让下官为您二位接风洗尘，再看不迟？”
沈知意心中冷笑，这是想用拖延和糖衣炮弹来麻痹她？ 她面上却微笑道：“钱公公好意心领了。只是皇命在身，不敢懈怠。接风宴就免了，还请公公即刻带我们去账房吧。”
钱太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堆起笑容：“哎呦，您瞧我这脑子，真是该打！您说的是，皇命要紧！这就带您去，这就去！”
账房果然如钱太监所言，账册堆积如山。沈知意与林微月对视一眼，心知这必是对方故意为之，想用海量账目淹没她们，让她们知难而退。
“有劳公公，此处交给我们即可。”沈知意淡淡道。
钱太监讪笑着退下，临走前又道：“衙署后院已为您二位收拾好了厢房，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待钱太监走后，林微月看着满屋子的账册，叹了口气：“这要查到猴年马月？而且，他们既敢让我们看，想必明面上的账目早已做得天衣无缝。”
“明面上的账自然没问题。”沈知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织造局内忙碌穿梭的官吏和匠役，“我们要找的，是水面下的东西。比如，与苏家往来的真实账目，那些‘亏空’到底去了哪里。”
她转身，目光锐利：“微月，查账之事，明面上由你负责，你只需按部就班，做个样子，稳住他们。暗地里，我需得出去走走。”
“你去哪里？” “去会一会那位皇商，苏文卿。”沈知意拿出那枚玄铁令牌，“陛下给了这令牌，总不能不用。”
“我同你一起去！” “不可。”沈知意摇头，“你需留在此处，牵制他们的注意力。况且，苏家是龙潭虎穴，情况未明之前，我不能让你涉险。放心，我会带上侍卫，见机行事。”
当日，沈知意便以“体察民情，看看苏州风物”为由，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离开了织造局衙署。
根据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苏家宅邸位于苏州城西，毗邻著名的拙政园，却并不张扬，只是一处白墙高耸、看似普通的深宅大院，唯门楣上悬挂的“苏府”匾额，苍劲有力，显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沈知意递上拜帖和那枚玄铁令牌。 门房接过，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微变，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贵客请稍候，小人立刻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