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么,他是个只顾赚钱,毫无心机的老糊涂;要么,他就是奉命行事,正等着我去问‘以后’的事。”

这看似畅通无阻的路,下面铺的可能是锦绣,也可能是陷阱。

还有两日快冬至,沈清弦让小太监带去新的“清单”:一包花肥,并一张画着并蒂莲图案的纸。

小太监带回花肥时,也带回了一句口信,“钱公公说,并蒂莲娇贵,需得特定的浅泥塘才能养好。宫里的莲池都是深水,唯有……唯有刘贵妃的长**后苑,有一方小浅塘,是去岁刘侍郎督建小佛堂时,特意为贵妃挖来赏玩的。”

小太监传这话时,头垂得很低,声音也细若蚊蚋。

沈清弦捏着花肥包的手指微微一紧。

长**后苑的浅塘是刘侍郎督建……青石案的账目问题,似乎就出在一批用于“宫苑修缮”的特定石材和土方上。

老钱头这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向沈清弦传递信息。

他是谁的人?想借沈清弦的手做什么?

沈清弦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以为自己在下棋,说不定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子。

“回复钱公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并蒂莲虽好,却非我冷宫该有之物。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小太监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退缩,但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锦书关上门,紧张地看向沈清弦,“娘娘,您怎么……”

“饵太香,反而像是钓索。”沈清弦走到那盆新插的腊梅枝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枝干,“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深。老钱头背后的人,能耐不小。”

她需要重新评估,谨慎落子。

当夜。沈清弦正准备歇下,窗棂上忽然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叩”。

像是被小石子击中。

她猛地坐起,披衣走到窗边,小心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呼啸,空无一人。

只有窗台下,放着一小团用石头压住的、揉皱的毛边纸。

她迅速伸手将纸团捞了进来,关紧窗户。

就着昏暗的烛光,她展开纸团。

上面没有字,只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方浅塘,塘边堆着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石头上方,是一个大大的潦草的“刘”字。

图案下面,画着一支被折断的梅花。

纸的背面,用炭条匆匆写了两个小字:

“慎取”。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哨音掠过冷宫的屋檐。

沈清弦打了个喷嚏。

“娘娘?”锦书被惊醒,**眼睛坐起来。

沈清弦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纸张,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

“没事。”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一阵风刮来的废纸罢了。睡吧。”她不想让锦书担惊害怕。

她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黑暗。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辗转毫无睡意。

“娘娘……”锦书低声凑近。

“嗯?”

“奴婢知道娘娘要做大事,要为沈家……”锦书不敢再说,转了话茬,“可娘娘想过没有,我们现在做沈家的事是不是急了些?那字条来得太快太巧……”

沈清弦“蹭”的一下站起来,打断锦书,“是啊,老娘连自由都没有还妄想着血耻沉冤。不对不对,形势不对!打不过三关就得给我玩死。”

“娘娘您说什么呢?”

“没什么!锦书你只要记好了,从此不要再提沈家,咱俩哄好那皇帝小儿,把国库给他搬空了!”

寒冬腊月的冷宫,锦书的汗是哗哗的往下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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