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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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殊猛地惊醒,弹坐而起,冷汗涔涔,剧烈喘息,心口狂跳仿佛要炸开。

窗外月色凄冷,帐内身边人呼吸依旧平稳深沉,与她此刻的惊惶恍如隔世。

那梦境太过真实,那冰冷的颂赞声犹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底最深的隐忧里。

没有她。

没有那个夜晚她略带笨拙的收留,没有乡间小院里短暂却真实的温暖,没有那枚象征承诺却无比粗陋的银戒指……

所有这些她一度视为生命锚点的记忆,在那本名为《铁血帝王路》的恢宏画卷里,轻薄得不值一提,被彻底擦除。

更没有明臻。

她视若性命,在这冰冷侯府里支撑了她八年的孩子,竟然从未存在过。

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是失望,不是伤心,而是感受到一种虚无与恐惧——

她过去八年的所有挣扎、痛苦、乃至微末的欢欣,原来不过是一场偏离正轨的意外?

她所以为的不如意,竟是窃取了本不属于她的人生后,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梦中帝王那双只注视着江山与皇后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睛,与现实中谢沉渊那双时常深不见底,对旁人命运漠然视之的眼眸,缓缓重叠。

是了,这就是他本该走的路。

冷酷、高效、踩着白骨登上巅峰,用后宫维系平衡,用子嗣巩固江山。

他本就是那样一个信奉绝对权力和阶级秩序的人,他给予她的好——

那八年干净的后院,在那样宏大的命轨面前,何其渺小?

又何其讽刺?

那并非出于爱,而仅仅是一种对她这个意外的负责罢了。

她所以为的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理解的那样。

她困守的不是爱巢,而是一个无比精致,却早已注定要被历史洪流冲垮的沙堡。

就在这时,眼前倏地浮现出一行虚浮的大字:

请注意!距离命定之局开启,尚有三百日

夏月殊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这行字。

若是平时,她定会当这是癔症。

但如今,八年压抑与一场大梦后,这行字倒像是她窥破的天机,是命运给她的读秒。

她颇为无奈地心想:按理来说,这东西该去找谢沉渊才对,他若看了,说不定能幡然醒悟,那才是功德无量。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男人那张曾让他心生悸动的侧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床沿,声音低得如同叹息:

“你想让我做什么?逆天改命,坐以待毙,还是……对付他?”

她顿了顿;“恕我直言,无论哪一样,都不是我一介深宅妇人该做的。也并非我所愿。”

寂静无声。

这方字迹果然毫无灵智。

夏月殊微微眯起眼,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去。

它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验证了她最深的恐惧。

三百天。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确实,不能再优柔寡断了。

那过于安逸却令人窒息的笼中生活,早已消磨了她太多的心志。

若还是刚穿越来时那般朝不保夕,她或许会更早决断。

现在,这道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终于逼得她再无退路。

她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要验证这预示的真实性,哪怕只是为了排除自己疯了的可能。

若这一切为真……那么,她必须在这三百日内,与谢沉渊,与这座镇北侯府,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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