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混沌的光芒以云衡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有序的力量，而是失控的洪流，是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引动的、元始签深处最原始最狂暴的法则乱流。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巡天监仙官们结成的杀阵金光，在这混沌浪潮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迅速消融、崩解！
“什么？！” “稳住阵法！” “呃啊——！”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几名仙官首当其冲，他们的法宝灵光瞬间黯淡，护身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整个人被那混乱而无序的力量掀飞出去，鲜血狂喷。就连为首的冷霁仙官，也脸色剧变，连连后退，手中法诀连连变幻，才勉强护住自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力量……完全超出了天律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寻常仙力的理解！混乱、原始，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威严！
光芒的核心，云衡紧紧抱着炎铮，感觉到元始签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欲要脱缰而出的太古凶兽。她的神魂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炙烤，每一寸都在尖叫、在燃烧，视野里一片混沌的光怪陆离，耳中只有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和元始签贪婪吞噬她生命力的嘶鸣。
但她没有松开手。 反而抱得更紧。 为了他，纵然焚尽此身，化身修罗，又何妨？
“走……快走！”她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命令，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残存的燎原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神迹（或者说魔迹）的反击惊呆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强忍着对那混沌力量的恐惧，搀扶起伤员，抓住这宝贵的、用统帅重伤和云衡爆发换来的瞬息时机，疯狂地冲出了即将彻底崩溃的杀阵缺口，头也不回地扎进侧方的险峻山岭之中。
“追！”冷霁仙官稳住身形，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然而，那弥漫的混沌能量场并未立刻消散，依旧剧烈干扰着灵识和法术，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有效组织追击。
墨魂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缓缓凝聚，它没有靠近那混乱的能量场，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光芒核心的云衡，尤其是她手中那柄仿佛活过来的元始签。 “真是……越来越美味了……”它伸出舌头，舔过嘴角，仿佛在品尝无形的盛宴，“继续挣扎吧，我的半身，你燃烧得越猛烈，最终归于我时，才会越甘美……”
它阴笑着，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并未选择在此刻与巡天监硬碰硬，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潜伏，等待更好的时机。
……
混乱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断裂的树木、焦黑的土地、以及几名奄奄一息的巡天监仙官。 冷霁仙官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一名重伤下属身边，俯身探查，发现其体内灵脉被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侵蚀，正在飞速枯萎。 “好狠毒的手段……”他站起身，望着云衡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传讯给少监，目标动用未知禁忌力量，炎铮重伤，云衡大概率也元气大损，遁入西北险岭。请求下一步指示，并加派擅长追踪与围困的人手！” 他心中骇然，那股力量让他都感到心悸。忌霞殇少监想要的，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