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治疗室内,医生捏着镊子,酒精棉球擦过沈知梨掌心的伤口,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周鹤凛站在外面,目光沉沉地盯着里面。
换了女护士给她擦后背的伤,拉了窗帘,周鹤凛转过头,医生端着工具的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有取出来的玻璃碴和沾满血的棉球。
这么大块的玻璃碴嵌入掌心,疼就给人疼死了,沈知梨怎么……
医生奇怪地看了周鹤凛一眼:“伤口挺深的,按理说应该很疼的,沈小姐却一哼都没哼,我怀疑沈小姐的痛觉神经有问题……”
“什么意思?”周鹤凛震惊。
“换句话说,她感觉不到疼,就像被割了一刀却不知道躲,火烧到皮肤却不会所受,她的身体不会保护自己。”医生说。
痛觉神经有问题?
她的身体不会保护自己。
周鹤凛站在走廊里,刚才的画面冲进脑海。
他就说沈知梨一个人怎么能制服徐连,不怕疼就够了。
徐连会趋利避害,疼的时候就会躲,会缩手缩脚。
而沈知梨不知道疼。
她拼了命。
正想着,护士打开了门,周鹤凛迎面看去就是沈知梨坐在病床上。
本就宽松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大,手腕脚踝都细的惊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鹤凛的平静多年的心房陡然冲动了起来。
这个人,他护着了!
周鹤凛想,他一定是疯了。
医生重新进入,拿着绷带和药水走进去。
“沈小姐,哪里疼得厉害和不舒服的话,及时告诉我。”
沈知梨抬了抬眼,声音很轻:“没事,我不疼。”
医生和周鹤凛对视了一下,皱眉,试探性地用镊子尖轻轻压了压她的伤口边缘。
沈知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周鹤凛的瞳孔骤然紧缩。
医生表情凝重:“沈小姐,你的痛觉神经……”
“我知道。”她笑了笑,“不疼也挺好的,习惯了。”
周鹤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习惯了?
什么叫习惯了?!
什么叫不疼也挺好的,一个正常人需要知道自己疼。
知道自己疼,才能做出正确的反应,让自己不疼。
正说着话,没人注意到医生的手又用力了一下,这下,沈知梨的指尖抖了抖。
换好药,安排去检查。
周鹤凛站在医院阳台等候,冷风灌进他的衬衫,烦躁地他想抽几根烟,拿了出来,最终却丢进了垃圾桶。
电话铃声响起,手机贴在耳边。
张放的声音传来:“查到了点东西……沈知梨在英国那几年,被沈家‘寄养’在一对夫妇家里,名义上是监护人,实际上是拿钱办事的看守。”
周鹤凛的指节捏得发白:“说重点。”
“那对夫妇有个儿子,有暴力倾向,沈知梨去的第三年……”
张放顿了顿,“……差点被他弄死,被欺负是常有的,还有沈知梨当年被送到国外的原因查到了,说是烧了蒋家一幅画,沈家怕得罪蒋家送出去的,那段时间蒋明丞和沈知梨是好友。”
“好友?”
张放继续说着,言语间也添了几分气愤和不屑。
“嗯,算是很依赖的那种好友,作为私生女刚被接回来被孤立的沈知梨,蒋明丞是作为救命稻草一样的好友,可是蒋明丞亲手指认是她毁掉的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鹤凛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东西!就**为了一幅破画,把她丢到那种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