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种气氛与马克西姆直接统辖的那些时刻保持高度战备、眼神锐利的精锐军团形成了微妙而鲜明的对比。
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盖在这座营地之上，表面如常，内里却潜藏着某种懈怠和涣散。
马克西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紧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带着队伍朝着主将营帐的方向行去。
他知道，即将与雷纳多的会面，恐怕不会那么愉快。
而这座营地本身的状态，或许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边军驻地的中军大帐内，炭火在精制的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着北境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驱不散帐内两人眉宇间的凝重与算计。
雷纳多将军卸去了部分甲胄，只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皮质戎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粗糙木桌上的边境地图。
他的副官则站在一旁，压低声音汇报着。
“……北边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对上次那批铁器的质量很满意，尤其是那几箱带符文淬炼的刀剑。”埃尔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帐外的寒风听了去。
“他们愿意用双倍的‘蓝晶石’和五颗‘巨木之心’来交换下一批。将军，我觉得这笔交易值得做，那些石头和木头心，在黑市上能换回十倍于那点铁料的积分……”
雷纳多敲击地图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精明权衡的光芒。
“双倍？那些蓝皮大块头倒是难得的大方。看来他们要么是急需装备，要么就是境内发现了更富的矿脉……时间呢？他们希望下次交易在什么时候进行？”
“他们希望就在下一次月圆之夜，在老地方。”埃尔文立刻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那时候边境线上的雾气最浓，便于隐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清晰的“报告！”，打断了两人的密谈。
帐内的气氛瞬间一凝。雷纳多和埃尔文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所有关于交易细节的讨论戛然而止。
雷纳多迅速将桌上的地图卷起，沉声道：“进来！”
一名亲兵守卫掀开帐帘入内，单膝跪地：“将军，营地外来了大队人马，是马克西姆将军，他已入营，正朝中军帐而来。”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冰投入帐内，让一旁的埃尔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雷纳多将军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老练的猎人听到了远处不同寻常的风声。
但他身旁的埃尔文副官，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深深的担忧甚至是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舅舅。
守卫行礼退下，帐帘重新落下。
不等雷纳多开口，埃尔文已经急切地压低声音道：“舅舅，他……马克西姆将军怎么会突然过来，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是不是他知道了我们和巨人交易的事情？我早就说这事风险太大……”
“闭嘴！”雷纳多猛地低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埃尔文，“工作时称职务，这里是军营，不是家宅后院。”
埃尔文被训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和不服，但还是立刻改口，声音却依旧发紧：“是……将军，末将失言。但……但马克西姆将军此次前来，时机太过蹊跷，末将实在是担心……”
雷纳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帐边，透过帘缝看了一眼外面肃杀的军营和远处正逐渐接近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