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撤回？”雷尼有些意外，在他看来，那里还需要军队维持秩序，防止反弹。
马克西姆目光锐利地看向远方：“雷纳多既然接下了处置权，这‘烂摊子’自然由他的人去收拾。我们的人留在那里，反倒容易授人以柄，说他处事受我掣肘。不如彻底抽身，也让他‘尽情施展’，况且，我们的兵力本就紧张，不宜过度分散。”
“是，将军，末将立刻派人传令！”雷尼领命，立刻安排传令兵疾驰而去。
“另外，”马克西姆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那个村子你私下从我的份例里拨出一些，换成粮食、药品和过冬的衣物，找可靠的人悄悄送过去。不要太张扬，但务必让他们能熬过这个冬天。我们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
雷尼心中一暖，郑重应道：“末将明白，定会妥善处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凄厉绝望的哭喊声，顺着风从后方雷纳多的营地方向隐约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哀嚎，尖锐地刺破了雪原的寂静。
但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断了喉咙。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骑兵都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但除了茫茫雪原和远处模糊的营地轮廓，什么也看不到。
马克西姆将军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深沉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雷尼瞬间明白了那声音意味着什么——那是黑石镇县令雷瓦最后的绝唱。
雷纳多将军“接手”处置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干净利落地灭了口。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切断线索、保全自身的方式。
雷尼他再次看向将军，只见将军已经转回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轻轻一夹马腹，继续前行。
“走吧。”平静的声音不容置疑。
队伍再次沉默地开动，将那座刚刚上演了妥协与灭口的营地，以及那声短暂的惨叫，都抛在了身后的风雪之中。
……
雷纳多将军的大帐中。
埃尔文副官依旧瘫跪在冰冷的地上，胸口被舅舅踹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刚才帐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雷瓦县令及那个**的的短暂惨叫声。
他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雷纳多。
雷纳多将军烦躁地在帐内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在埃尔文面前，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低声骂道：“废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刚才我***是在救你、在替你擦**吗？要不是我反应快，演了那么一出，马克西姆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要是铁了心追究到底，把你我之间的那点勾当全都掀出来，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里？老子到时候都保不住你！”
埃尔文被骂得一愣，猛地抬起头，看着舅舅怒其不争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舅舅真要杀他，何必等到马克西姆来。
刚才那番作态，分明是做给马克西姆看的苦肉计。
他顿时如同醍醐灌顶，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得胸口疼痛，对着雷纳多连连鞠躬。
语无伦次地感谢：“谢……谢谢舅舅，是外甥蠢，外甥愚钝，没领会您的深意，谢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