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谈不上通晓,”孟月晚垂眸敛目,“年少时随山间赤脚郎中学过些皮毛罢了,也就懂得些妇科方面的小病痛。”

皇帝凝视她片刻,见其容色稚嫩,眼底疑虑渐散。

或许是他多想了。

他赐给霍临渊的药,是老院使结合秘方制成,里面的玄机连寻常太医都未必能看透,孟月晚这般年轻,定然看不出其中门道。

这般想着,皇帝语气也添了几分温和,“霍临渊当年为守护边疆,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落得如今模样,也算是为大炎立下汗马功劳。往后他的日常照料,你多上心些。”

孟月晚松了口气,“是。”

宴会后半段,皇帝与长公主简单闲谈几句,便以 “政务繁忙” 为由起身离席。

孟月晚只觉殿内熏香与酒气混杂,闷得人胸口发慌。她低头看了眼身旁乖乖坐着的霍临渊,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阿渊,我们去外面花园透透气好不好?”

霍临渊立刻点头,眼睛亮了亮:“好!”

两人悄悄离席,沿着抄手游廊往府外花园走。

夜色渐浓,凉风吹散了殿内的燥热。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霍临渊紧紧牵着孟月晚的手,脚步放得极慢,时不时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晃悠,像发现了新玩物:“晚晚你看,我的影子好大!比白天的阿渊还高!”

孟月晚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刚要开口回应,一阵夜风突然吹过,将她攥在手里的素色帕子卷了起来,打着旋儿飘向不远处的凉亭。

“帕子飞了!” 霍临渊眼疾手快,立刻松开孟月晚的手追了上去,脚步轻快地朝着凉亭方向跑,“晚晚等我,我去捡回来!”

孟月晚刚跟上两步,就见凉亭内缓缓走出一道素色身影。

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衣摆绣着暗纹云浪,腰间束着墨色玉带,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妖孽无比。

帕子恰好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恰好对上跑过来的霍临渊,“是你的东西吗?”

霍临渊连忙接过,又跑回孟月晚身边,献宝似的把帕子递给她:“晚晚,帕子回来啦!”

孟月晚接过帕子,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子:“多谢公子帮忙。”

话音刚落,就见男子身后的婢女上前一步,“殿下,夜凉风大,恐着凉,咱们还是回去吧?”

“殿下” 二字让孟月晚心头一动,结合男子的异域容貌,她瞬间猜到,这应当是北漠国的质子拓跋睿。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前世这位质子便是在这场宴会后不到一个月病逝,而他死后,敌国立刻以质子在京中遭人暗害为借口发兵,边境动荡了近一年,百姓流离失所。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留步。”

男子脚步一顿,疑惑回头看向她。

孟月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诚恳:“恕臣妇直言,方才见殿下身形,观您气色,似是脉象紊乱,气血亏空已深,恐怕…… 时日无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殿下信得过我,三日后可去城西医馆月安堂找我,我或许能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拓跋睿眉头拧紧,眼神里的探究瞬间转为警惕,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他身体素来康健,虽近来偶有夜间咳嗽,却也只当是染上了风寒,从未想过 “时日无多” 这话会落在自己身上。

更让他疑虑的是,眼前这个女子,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平白无故给他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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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