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赵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递上纸巾：“悦悦……擦擦嘴……”
刘琦则适时地提醒：“高油高糖高热量摄入完成。建议后续进行适度散步消化，避免引发肠胃不适及体重管理问题。”
张悦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散步？……杀了我吧……我现在只想……躺平……让我的胃……和我的心灵……一起消化消化这该死的现实……”
她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床，嘴里还在嘟囔着：“……规则……扣分……点名……玩手机……炸鸡……奶茶……地狱……天堂……都是浮云……”
张悦的“地狱”初体验，最终在一顿炸鸡奶茶的抚慰下暂时画上了休止符。但这仅仅是开始。严苛的规则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她们，大学的自由，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第二天的课程结束，当赵鹿和刘琦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306寝室时，迎接她们的不再是张悦夸张的哀嚎，而是……一种奇特的、同病相怜的沉重感。
张悦正瘫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看到她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你懂的”的沧桑语气问道：“回来了？感觉……如何呀~两位~~？”
赵鹿放下书包，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小脸上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茫然：“我们……我们的课……”她看了一眼刘琦。
刘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动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平静地开口：“我的《高等数学》老师，开场白如下。”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模仿教授般的冷静腔调：
“‘同学们，高数是理工科基础，容不得半点马虎。我的规矩很简单：迟到15分钟算旷课，一次扣10分平时分。点名方式随机，可能是课前，可能是课中，也可能课后。手机静音放包里，被我看到屏幕亮一次，警告；第二次，扣5分。平时成绩占比35%，包括考勤、课堂小测、课后作业。期末占比60%。你们自己掂量。’”
刘琦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都传达了出来。
赵鹿连忙点头，接上话茬，声音还带着点紧张：“还有我的《色彩原理》！那个女老师，看着很年轻，但说话好严肃！”她也努力模仿着：
“‘色彩不是儿戏，规矩必须立在前头！我的课，不许迟到早退！迟到10分钟以上按旷课处理，扣8分平时分！每节课随机签到，指纹或者扫码！代签？系统有记录，别想！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我看到谁低头玩手机，第一次点名提醒，第二次直接扣分！平时成绩40%，考勤、课堂表现、作业各占一部分！别指望期末突击！’”
两人说完，寝室里陷入一片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悦听完，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脸上不再是昨天的绝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悲愤和……找到组织的欣慰！她用力一拍桌子：
“看！看！看！！！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她指着赵鹿和刘琦，“昨天下午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那两个老师特别**！是大学的本质！规则！铁一样的规则！冰冷！无情！平时分就是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昨天上午那个老教授！他就是个异类！是温柔乡！是糖衣炮弹！是用来迷惑我们这些新生的！现在！糖衣剥掉了！炮弹炸开了！露出里面狰狞的獠牙了！我们三个！全都被咬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赵鹿和刘琦都沉默地点点头。昨天听张悦诉苦时，她们还带着震惊和同情，今天自己亲身体验过后，那份沉重的共鸣感才真正压在了心头。原来，大学的“自由”，真的是戴着镣铐的舞蹈。松懈的代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