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现在，要为这些活着的，和已经牺牲的英雄们而战。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一页页的名单。
最终，停在了最顶端的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个分区。
京城。
他的目光，落在了分区下的第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就是林岚刚刚说出的，那个身居高位的人。
这里，是新的战场。
这里，也是他宿命的开始。
京城，国安总部，顶层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数字无声跳动，每一次变换，都像是在为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倒数。
国安***，龙振国，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两鬓斑白，面容严肃，眼神里有一种久经风浪的沉静。
他将一份档案的复印件，从桌面缓缓推向对面。
推到了孙晨的面前。
档案的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用黑色宋体字打印着一行标题——境外任务“清道夫”伤亡报告。
封面上那个鲜红的“绝密”印章，像一团干涸的血。
林岚站在孙晨的身后，双手紧握，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知道，从孙晨看到这份档案开始，江城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式。
一场真正见不到硝烟，却远比任何战场都残酷的战争，将在这里，正式拉开序幕。
龙振国开口了，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三十年前，我们的顶尖情报小组在境外执行‘清道夫’任务，目标是保护一份足以改变地缘战略格局的核心技术资料。”
“任务失败了。”
“小组遭遇内奸出卖，全员九人，八死一重伤。”
他的话语很平实，没有任何情绪渲染，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牺牲的同志里，有一位，代号‘飞鹰’，是当时最优秀的渗透专家。为了掩护唯一的幸存者带回情报，他独自引开了所有追兵。”
龙振国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孙晨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飞鹰’的尸骨，至今没有找回来。”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你的爷爷，孙卫国。”
孙晨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那份档案，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指，很稳。
龙振国继续说道：“这是当年任务的最终报告。签发人，是当时负责境外行动联络的军官，钟泽。”
“任务失败后，钟泽安然无恙，并且在不久后，以‘特殊贡献’为由，从军队转入地方体系。”
“三十年，他步步高升，如今是**某部委的副职领导，门生故旧遍布军、政、商三界，根基深厚。”
龙振国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沉重和不甘。
“我们怀疑他，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怀疑他。我们愤怒，我们不平，但我们没有证据。”
“没有一份，能够将他连根拔起，能够让他和他背后那张网，彻底覆灭的证据。”
“他就像一个藏在**心脏里的幽灵，我们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抓不住他的实体。”
“任何一次轻举妄动，都可能被他利用，引发我们无法承受的连锁反应和**动荡。”
这就是现实。
冰冷，且残酷。
孙晨的手指，终于翻开了那份档案。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描述战况的文字，直接落在了伤亡名单上。
第一个名字，就是“飞鹰”。
名字后面，跟着籍贯，部队番号，以及一行冰冷的记录。
牺牲日期：XX年X月X日。
孙晨的手指，停在了那个日期上。
他记得这个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爷爷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不出来，不吃饭，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