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先生？！ 顾夜宸？！
林薇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羞辱感！
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正装？！ 他怎么会知道她来了这里？！ 他甚至连她看中了哪一套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在她身上装了多少眼睛和耳朵？！
巨大的愤怒和恐慌让她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她想立刻大声斥责，想转身就跑，想把这个令人作呕的“惊喜”狠狠砸回顾夜宸脸上！
但导购小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钳子，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顾先生还说，”导购小姐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您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但他希望您能明白，周一的那场面试，对您而言非常重要。穿上最适合的战袍，是对机会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这与他是谁，无关。”
“……”
林薇彻底僵在了原地。
所有的愤怒和斥责，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她所有愤怒的外壳，直刺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渴望和……软弱。
是啊。 她需要这份工作。 她需要这次机会。 她比任何人都想穿上得体的衣服，自信地走进面试场，赢得那个职位。
拒绝他的“安排”，赌上自己的前途，来维护那点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心……真的值得吗？
一种巨大的、令人无力的悲哀，席卷了她。
她站在原地，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那想要抓住机会的强烈渴望，和对现实无奈的妥协，一点点压过了愤怒和屈辱。
她极其缓慢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转过身，看向那套米白色的西装，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试衣间在哪里？”
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加深：“请跟我来。”
当她穿上那套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试衣镜前时，看着镜子里那个瞬间变得挺拔、专业、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自己，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热。
真可笑啊。 她最渴望的自信和力量，竟然是以这种她最不齿的方式，由那个她最想逃离的人，“施舍”给她的。
导购小姐细致地帮她整理着衣角，语气真诚地赞叹：“林小姐，这套衣服真的太适合您了，仿佛为您量身定制的一样。”
林薇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量身定制？ 或许吧。 对于那个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来说，弄清楚她的尺寸，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最终没有脱下那套衣服。导购小姐熟练地将她换下的旧衣服包好，并将一个精美的衣袋递给她，里面似乎还搭配了合适的鞋子和内搭。
“顾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祝您周一面试顺利，林小姐。”导购小姐微笑着送她离开。
林薇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衣袋，像拎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也像拎着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屈辱和无奈，一步步走出了灯火辉煌的百货公司。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冰冷刺骨。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雨点落在脸上，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终于控制不住滑落的泪水。
冰层依然坚固。 但那道被强行凿开的裂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质的改变。